竹节镇虽然是一个镇,但是却是不亚于一些地方的县城,毕竟人口多,镇上的常住人口都有小10万。
所以竹节镇的的主街也是相当的繁华。
老三超市开在街的近当中,两层楼,货架码得齐整,油盐酱醋烟酒糖茶衣服鞋帽办公学习用品样样都有,是镇子上生意最好的两家超市之一。
昨天上午,一辆黑色奥迪A8L轿车直接停在了老三超市门口。
车挺新,而且洗得锃亮,车门推开,下来一个光亮脑袋的男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脖子上一根粗金链子明晃晃的,穿着藏蓝色的冲锋衣,裤腿塞进一双户外鞋里。
没错,他就是光头明,是来完成蒋鹏飞安排的任务的。
光头明拉开超市的玻璃门,探头喊了一声:“老板,忙着呢?”
蒋高峰正蹲在里面的货架前整理烟,听到声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出来:“哟,这位兄弟,要点什么?烟酒啥的都有。”
光头明一摆手,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货架上摆着的酒,直接开了口:“老板,你这儿有飞天茅台吗?”
蒋高峰愣了一下:“飞天茅台?”他笑了一下,“兄弟,我这小店,也就逢年过节进货时才带上几瓶,你要多少?”
“四十箱。”
蒋高峰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四十箱。”光头明竖起两根手指,“每箱六瓶装的那种,二百四十瓶。”
蒋高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四十箱飞天茅台,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这店里现货满打满算也就六瓶,你要四十箱,我得找经销商调货。”
“那就调。”光头明掏出一根烟,也不客气,点上吸了一口,“我明天中午就要,你调不调得到?调不到,我找对面家。”
蒋高峰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飞天茅台官方指导价1499,但市面上实际成交价早就到了两千朝上,遇到紧俏的时候三千也挡不住。
四十箱一百二十瓶,按市场价来,这一单就是四十多万,甚至可能摸到五十万的边。
他这间老三超市开张十年,最旺的一个年头,全年利润也没这个数。要是能拿下这单,顶得上他干小半年的了。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嘴上很谨慎:“调是能调到。你这一下要四十箱,我不能按进价给你,得按行情来。”
光头明吐出眼圈,语气平淡:“行情价是多少?”
“现在市面上,单瓶怎么说也得两千三四。”蒋高峰试探着开了个价,“你要四十箱,量大,我按两千二一瓶跟你算。”
光头明摇头:“老板,两千二?你那是零售价。我一次拿二百四十瓶,你得给我批发价。”
“那你说多少?”
“一千八一瓶。”光头明伸出手指,“六瓶一箱,二十箱一共四十三万二。我全款付你,不走赊账。”
蒋高峰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八一瓶,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价格了,比他从经销商手里的进货价还高出一截,中间光是差价就是好几万。加上全款付,这买卖稳赚不赔。
但他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他皱着眉头,等了片刻才说话:“一千八一瓶,说实话,这价我拿货都够呛。你再往上加一点,加个一百,一千九,我马上去调。”
“一千八百五。”光头明说,“一口价。你同意,我现在就转账。”
“行吧。”蒋高峰一拍柜台,“一千八百五就一千八百五。四十箱飞天茅台,明天中午十点半前绝对给你送到。”
光头明没有急着掏手机,他盯着蒋高峰的眼睛,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老板,有一句话我先说清楚。”
“你说。”
“这酒,不是我自己喝的。”光头明把烟头按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我在你们竹节镇养老院安排了一场活动,明天中午,请全镇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吃一顿大餐,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来的都是客。菜管够,酒管好,每人临走还送一瓶茅台。”
蒋高峰怔了一下:“每人送一瓶茅台?那这二百四十瓶,你全送出去?”
“对。”光头明点头,“一桌一箱,喝完了还可以再开。剩下的,打包让大家带回去,也算是我给老人们的一点心意。”
“兄弟,你这是……”
“我爸生前在养老院住过三年。”光头明的语气平淡,但里面压着一点东西,“那时候我还在外面漂着,顾不上他。等我想起来回去看他,人已经走了。”
他顿了一下,“养老院的护工跟我说,我爸最后那几天,一直念叨着想喝一口好酒。我没赶上。现在我有点能力了,就想着回来补上这一桌酒,让这些老人们替我爸喝上这一口。”
蒋高峰听着,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嘴上应着:“你有这份心,不容易。”
只是内心里却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光头明看着他,话锋一转:“所以老板,我这酒买回去,是要当着全镇老人的面打开的。我不要那种来路不明的货。我要的是正经的、真的、飞天茅台。钱我给你,酒你必须给我保证是真的。”
蒋高峰拍拍胸脯:“兄弟你放心,我蒋高峰做买卖十几年,不卖假东西。这酒我从正规经销商手里调,带发票的原箱货,有什么问题你来找我。”
光头明点点头,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手机:“行,那我先转账。”
蒋高峰报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光头明直接转账。
蒋高峰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四十三万二,一分不少,已经躺在银行卡里了。
他攥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兄弟,你给我留个地址,明天中午十点半之前,酒一定送到。”
“直接送养老院就行。”光头明写了一张纸条,“到时候我安排人接货。”
“行,我记下了。”
光头明又看了一眼货架上那几瓶茅台,忽然说:“对了老板,你店里这几瓶,我先拿走两瓶。”
“你不是要四十箱吗,怎么又看上这两瓶了?”
“店里这几瓶,看起来是真的。”光头明说,“我先拿走做个对比。明天你要是送来的酒跟这几瓶一模一样,就是真的;要是有半点不一样,老板,丑话说在前头,四十万我拿得回去,养老院那顿饭,我也照请不误。”
蒋高峰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挤出笑意:“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还能糊弄你不成?”
光头明没有接话,他走到货架前,拿下一瓶茅台,在手里转了转,看了一眼瓶盖和标,又拿了一瓶:“这两瓶我先带走。钱你收好,下午见。”
他把手里的茅台装进随身的袋子里,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车没有熄火,光头明钻进副驾驶,黑色轿车沿着商业街缓缓开走。
蒋高峰站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看着那辆车消失,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笔到账的金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数额没错,四十三万二。
他的心跳得有些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