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状态,与其去什么热带海岛,不如去冷一点的地方。看雪,围着围巾喝热茶,外面白茫茫一片,没什么人打扰,整个人能真正静下来那种。”蒋鹏飞想了想,“哈尔滨,这时候雪已经下来了,正好。”
林听澜听他说完,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哈尔滨……我还真没这个季节去过。”她顿了顿,“行,就哈尔滨。看雪,滑雪,堆雪人,什么也不管。”
蒋鹏飞以为她只是随口应一声,没想到她真的直接拍板了。他笑了一下:“那你还真准备去?就这两天?”
“为什么不?”林听澜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带着一种放下担子后突然涌上来的轻快,
“我刚好给宏远放一个短假——后天在管理层群里发个通知,说我这几天不见人,有什么事让各条线负责人自行处理,紧急事务找法务和财务两个副总协调。天塌不了。”
蒋鹏飞听得笑起来:“你这个‘短假’,估计群里的高管得高兴疯了。董事长不在,想干什么干什么。”
“所以我不在多待几天,回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林听澜也笑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后天去不了。”
“为什么?”
“后天早上我还要跟亨达那边的资产并购组开会,第一批合同要在我签字后才能启动。”她想了想,“大后天可以,大后天之后那两个星期都没什么事。”
蒋鹏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大后天我也能走。我后天去上海办事,当天办完,大后天应该就没安排了。”
“那就定了。”林听澜眼神亮了一下,像两个孩子约好出游一样干脆,“大后天,我们在上海见。你从上海走,我从这边过去——你定机票,还是我让人安排?”
“你想坐民航还是私人飞机?”蒋鹏飞问,他身上有20多亿的现金,就是财大气粗的,连私人飞机都敢坐了。。
“民航吧。”她说,“好些时间没坐过民航了,看看人间烟火气也好。什么舱的无所谓。”
“行。”蒋鹏飞点点头,拿出手机查看起航班来,“我明天让人订好大后天下午从上海飞哈尔滨的机票。到那边你只负责玩,行程不用操心。”
林听澜却摇头:“不用你操心。哈尔滨那边我有个朋友是开度假酒店的,雪景最好的那片区域,房间常年有预留的。我到时候打个电话就行,你不用安排住宿。”
“那你总得有个人陪你吧?”蒋鹏飞看着她.
“你不是人?”林听澜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捉弄,“难道你打算把我丢在哈尔滨自己回上海?”
“我当然陪你。”蒋鹏飞说得干脆,“我说的是到了那边,你总不能还穿着谈项目的高跟鞋吧?带几套保暖的衣服,估计你对东北的气温没有什么体会,别到时候冻得不想出门。”
“用得着你说,我已经在想羽绒服的事了。”林听澜端起茶,语气放松下来,“好久都没有像今晚见十四个人这样的消耗大。跟他们说话,费心费脑子。说实话我真的得歇一段时间了。”
两人相视笑了一下。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茶烟轻轻晃动。
“对了,你去上海办什么事?”林听澜像突然想起来一样问了一句。
蒋鹏飞顿了一下,没有隐瞒:“周元伟叫我一起去的,他说有一个投资机会,方向是资本市场上的一个标的。具体要到那边谈,我现在只知道个大框架。”
林听澜没有追问细节,只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层淡淡的提醒:“老周是你的朋友,但生意是生意。你到了那边,多看多听,少急着签什么。有些盘子看着漂亮,底下垫着的可能是别人的雷。”
“我知道。”蒋鹏飞点头,“我也就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要是觉得不对,我就随时回来。”
“那就好。”林听澜像放心了一些,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大后天要是不能按时到上海,我的机票就作废了。到时候我只好一个人去哈尔滨看雪,然后找别人跟我堆雪人了。”
“你还能找谁?”蒋鹏飞问。
“那我可不知道。有钱有闲的人多着呢,说不定在飞机上就认识个新的。”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
“行,那你等着。”蒋鹏飞也笑了,“我后天办完事,大后天一早准时到机场。你要是敢跟别人跑了,我追到哈尔滨也得把你拽回来。”
林听澜笑出了声,那声音听起来比今晚面对十四位巨鳄时轻松多了:“好啊,那我等着。机票你订,我这边明天跟项目组打个招呼,后天开完会就收拾行李。”
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半了,你也该走了,明天还有事。我让司机送你下去?”
“不用,我的车在下面停着。”蒋鹏飞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确实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再看手机,别想那些项目的事,明天的事明天再理会。”
“你呢?”林听澜抬头看着他,“你回去也早休息。上海那边的事,别太上心,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蒋鹏飞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那说定了,大后天,上海,哈尔滨见。”
“大后天见。”林听澜朝他摆了摆手,“别让我一个人在机场等啊。”
蒋鹏飞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迎过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回头看了她一眼。林听澜坐在茶桌边,手肘撑着桌面,整个人在灯光下看起来难得的柔和。
他笑了笑,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听澜没有立刻起身,她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有些温掉的茶,喝了一口。
茶有些凉了,但她好像也不在意。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第一次没有装那些谈判、估值和交割条件,而是在想一件跟生意毫无关系的事——
哈尔滨的雪,该穿什么颜色的羽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