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进一瓶罗曼尼康帝之后，雪茄室的门重新关严了。
刚才那场关于十二亿和足球队上市的交谈，仿佛被一阵雪茄烟带散了，空气里只剩下古巴烟草的醇香和。
五个人重新陷进沙发，酒已经换了一轮，罗曼尼康帝的石榴红色在灯光下晃着暖光。
杰克马把雪茄架在烟灰缸边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哈：“这雪茄房有讲究，湿度调得好。我抽过不少雪茄室的，这儿排前三。”
“排前三你天天来。”徐嘉华笑骂，“刚才谈完足球就不认账了？”
吴亚在旁边接了一句：“马老板认钱不认人，谈完合作该夸屋子还得夸。”
“两码事。”杰克马摆手，“合作是合作，享受是享受。这屋子值钱，比如墙上这一幅——哎我不说，说了你又说我看走眼。”
“你没看走眼。”pony马难得接一句，“那幅前年保利拍卖的，真假我不好说，但挂这儿好看。”
徐嘉华哼了一声：“pony你这嘴，损人不出血。”
何剑宇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夹着一根细一点的高希霸，烟雾淡淡的，绕着指节往上飘。他低头看了会儿烟灰，忽然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老徐，说到你们亨达，除了足球队，你们那个舞蹈团也挺有名的。”
屋里空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亨达舞蹈团”四个字，江南江北都听过。
舞蹈演员个个身条好、功底扎实，上台是艺术，台下是风景。
早几年某地方台晚会，亨达舞蹈团一段群舞刷爆全网，评论区前排全是“这才叫舞蹈节目”“其他台都在凑数”之类的夸赞。
也有不那么上台面的说法，在酒桌上传得更广。
杰克马本来端着杯子喝，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到徐嘉华身上，嘴角慢慢勾起来：“对。老徐你这就不厚道了，足球你提了，舞蹈团你提都不提一句？”
徐嘉华笑骂：“马老师你收一收，什么提不提的，我这舞蹈团是正经艺术团体。”
“没人说不正经。”pony马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就是好奇，你们舞蹈团什么时候有专场，前排票能不能留两张。”
满屋气氛顿时松了，吴亚已经笑得拍沙发扶手：“还是pony哥会说话。‘前排票’三个字用得妙。”
杰克马乐得直咳：“我就说pony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老江湖。”
何剑宇在旁边磕了下烟灰，语气不带半点玩笑：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觉得你们舞蹈团编排水准高。
去年那场《水月》我看了现场，舞美、服装、调度，国内一线水平。
徐总养着这么个团，一年没少花钱吧？”
这话一岔，二马的笑声稍稍收了点。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还残留着一层刚才那个话题带来的光，像水面下的暗涌，没有浮出表面，却在脚下轻轻晃。
徐嘉华靠在沙发里，酒杯搁在扶手上，顺着何剑宇的话接住：“确实是。舞台艺术这种东西，亏钱是真亏。”他想了想，
“一年舞美服装演员工资加巡演成本，八九千万打底，还不算剧场租赁和差旅。但亨达这几年品牌调性往上走，靠足球砸知名度的同时，也得分一杯艺术羹。”
“审美是另一种流量。”何剑宇难得话多，“足球是情绪，舞蹈是形象。一个收男，一个收女。”
“何兄弟懂行。”徐嘉华点完，目光在座中扫了一圈，语气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
“既然今天说到这儿了，我也不藏着——下周六亨达总部剧场有一场新编排的舞剧专场，还带两段小型古典舞。
四位要不赏个脸，过来看看？酒我备，茶我沏，看完我招待宵夜。”
他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具体的演员名字，没有说“我安排演员陪坐”，没有递任何一个暧昧的递进。
但雪茄室里几个男人全都听明白了“酒我备，茶我沏”这句话底下那层老派生意场上心照不宣的“招待好”。
杰克马夹着雪茄，弹了弹烟灰，嘴里咂摸了一下：“周六？下周六我……我可能在上海。但——”
他拖了个尾巴，“要是行程能调，调一调也不难。”
“调。”吴亚抢着接，“我下周五之前一定从飞广州，专挑下周六，这你不能推。”
pony马没明确表态，只低头转着杯口，过了两秒才说：“看时间吧。别让徐总白费功夫备好酒，结果来不了，不礼貌。”
“pony哥这话翻译一下，”杰克马逮住话头，“就是‘我要是有空我就来，但我不会提前答应’。对吧？老徐你听懂没？”
徐嘉华笑骂：“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能不懂？pony这个人，答应的事儿滴水不漏；没答应的事儿，你绑他去他也不去。”
pony马淡淡回了一句：“你不用绑我。有好舞蹈看，我为什么不去。”
何剑宇把雪茄按灭，眼底藏着一点深意：“我去。周六正好没安排。再说——”他顿了顿，“能看看亨达的演员功底，也算业务考察。”
“业务考察。”杰克马“嘿”一声，“何兄，你考察的是哪方面的业务？”
“你管哪方面？”何剑宇脸色平平，“反正是正经业务。”
吴亚笑出声，指着何剑宇跟另外三人说：“听听，这是最文化人的说法。人家不叫看美女，叫业务考察。我们仨要是去了，那叫——”
“那叫给老徐捧场。”杰克马接得极快，“这也没毛病。你老徐搞的舞蹈团，我不捧场谁捧场？反正十二亿都砸了，再看场舞还犹豫什么。”
徐嘉华被他这话逗得露出今晚最松弛的一个笑，举起杯子：“行，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六，亨达总部剧场，门口有人接。你们谁也别跟我争，宵夜我来安排，吃佛跳墙。”
七嘴八舌里，这个邀请就算落下了。
“不知道演员换了几茬，有没有以前那批熟面孔。”吴亚喝了口酒，眼睛眯了眯，“我记得去年一个领舞叫——韩什么？个子特高，跳《霓裳》那个。”
“韩书瑶。”何剑宇接道。
“对——就是她。”吴亚咂嘴，“那双——那功底扎实，后腿背得好，我看完专门搜过她名字。”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漏了心思，嘿嘿一笑，“纯技术，纯技术。”
杰克马斜他一眼：“你搜人家名字干嘛，你还打算联系人家？”
“没有没有没有。”吴亚摆手，“就是欣赏。”
pony马在旁边听完，不轻不重地提醒了一句：“欣赏归欣赏，别被人家写进书里。”
吴亚一愣：“写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