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不靠谱,不诚心,我也是听朋友的朋友偶然聊到的。
我不是八卦,我就是凑巧听了一耳朵。”
程淮舟极力解释他消息来源的偶然性,并非刻意打听。
林暖撇撇嘴,得!自作多情!
她就说,这种帅气多金、情商高会办事的风云人物,怎么会看得上她这种普通姑娘呢?
只花了一秒,她就接受了自己心动的事实,毕竟谁不希望优秀的人都喜欢自己呢?
但也只花了一秒,就认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说重点。”
程淮舟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对方摇摆不定,脚踏两只船。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虽然她已经拒亲了,但过错方的把柄谁不想多攥几个呢?
以后她相看纺织厂、钢厂员工,就托他去打听,人脉这么广,不用白不用。
程淮舟愣了足足一分钟!
就只是谢谢?
他巴巴调查了那么久,花了个大人情,只落了句“谢谢”?
他是个好人?
程淮舟真想一脚踢翻一旁的煤炉子,发泄心中的不满。
谁他妈愿意当好人,这事要跟你没关系,老子都不稀得管。
“你有没有听我说,这人不靠谱。”
“听到了。”
程淮舟感觉自己要气炸了:“就只是听到?没其他反应?
我真服了,你怎么这么呆!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不能这么草率!”
林暖咬着雪糕棍:“已经拒了啊,他家让我陪嫁一辆自行车,一套家具,外加四百块。
我家哪有那些钱呀?就算有也不给。
我家是嫁姑娘,又不是娶媳妇,花这么多钱倒贴?我贱呐?”
“啊?”程淮舟一愣,随即发出会心一笑,“嘿嘿嘿!”
“喂,你有没有点同理心啊,我相亲都失败了,你居然笑得出来?”
程淮舟不止笑得出来,还笑得很开心。
“这是好事啊?”
林暖满脑袋问号:“好事儿啊?不是,你没事吧?”
她失去了一条躲避下乡的路子,已经够闹心的了。
仇人见她这个遭遇,都说不出这么刻薄的话,结果她的缺德同桌不仅说,还笑她。
“走开啊,再也不理你了!”
程淮舟伸手揽着她肩,笑嘻嘻地哄:“干嘛不理我,我请你去吃饭,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走不走?”
“不要,烦得很。”
程淮舟被她推得摔扑在水泥台阶上,手都被粗粝的台阶磨破了,可他非但不觉得疼,还美得很。
“这有什么好烦的,你错过了一个人渣,这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你说对不对?”
“你还笑!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呀?就见不得我好呗?”
“不是,你听我给你分析。他这种三心二意,既要又要的,一看就不适合过日子。
生活里哪有事事顺心的?
每个人有自己擅长的,就有不擅长的。
他这种人,只能看到别人的好,看不到你的好,还会拿你和别人比较个不停。
今天那个谁比你会做饭,明天那个谁比你勤俭持家会省钱,那个比你做衣服好看。
你就想吧,你往后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呀?
没嫁给他,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吗?”
林暖愣了愣,听他这么一分析,确实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可如果……找不到下一个相亲对象呢?
她就避不开下乡的选择。
她隐约觉得,即使避开向红姐出事的乡镇,只要她下乡,就逃不脱书中的命运。
“走了,别想了,听哥的准没错,带你去吃红烧肉。”他一步两个台阶跳到下面,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招呼她。
“可我没有多余的钱票给你。”
程淮舟双手一摊,桀骜不驯:“哥缺你那仨瓜俩枣?知道什么叫请客吗?请客就是哥出钱、哥出票,你就出人就行。”
林暖扭捏地拽着衣摆:“可我不能总占你便宜啊。”
“咦~你还想占我便宜?馋哥的身子是不是?哥承认,哥很迷人,但你休想。”
“……”林暖无语到失去表情管理,五官都皱到一起了。
算了,大少爷有钱,不是请这个吃饭,就是请那个吃饭,吃他两顿好的咋了,她要心安理得地吃。
“不白吃你的,上次你不是说杂志上的墨西哥衬衫,好看吗?你把布料拿来,我给你做一件。”
“真的?”
由于工作需要,程家常年订一套国外的时尚杂志,程淮舟无聊时会拿来翻一翻。
时下,国内的制衣主流样式是中山装和军装。
同时期的西方处在一场追求自由、反主流的嬉皮士反叛运动里,风格偏民族风、波西米亚、扎染。
所谓的“墨西哥衬衫”,按林暖的理解,就是白衬衫的两侧多两道五厘米宽的几何图形的彩色刺绣,让衬衫不再单一。
“同桌你也太好了。”
程淮舟感动坏了,他就随口一提,不曾想有人记到了心里。
不是他说,李维东真是个没福的,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多么好的姑娘。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暖长吁短叹:“不知道,再看看,万一有人愿意娶我呢?”
程淮舟似是被呛到了,咳咳咳个不停,好不容易缓和了。
“你知道咱班男生有谁暗恋我嘛?”
“不、不知道,没有吧,你这样的谁喜欢啊?”
他又咳了起来,耳尖红红的,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扭捏。
林暖看得直皱眉:“你身上刺挠啊?你这大少爷不会有跳蚤吧?离我远点。”
“谁有跳蚤?我干净得很,不信你闻我香香的。”程淮舟瞬间就气红温了,又急又窘地贴着她的鼻子往上凑。
一股属于男子的清洌暖意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皂角味。
林暖心头一跳,羞赧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咋了?这咳得脸都红了。”林暖顺手给他拍了拍背,等他点菜,找桌子坐下。
她又问:“咱班真没人暗恋我吗?太可惜了,如果有的话,我直接去问他结不结婚,一步到位。”
程淮舟眼神有些飘忽,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收了平时的二流子样,挺直脊背,坐得笔直端正,示意她看自己。
林暖在察言观色方面还是挺卓越的,立刻跟着他的眼神示意,观察他,没有异常,观察周围的姑娘,也没异常。
她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咋了?有啥八卦吗?还是你心仪的姑娘出现了,在哪呢?快指给我看啊。”
程淮舟像戳破的皮球,瞬间泄气。
“闭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