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平心里清楚,国营门店条条框框卡死散户用量。
想要大批量囤积这类耐放的精工酱菜,靠散户零买根本行不通,今天这一趟,怕是要碰钉子了。
李少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进老师傅的口袋里。
老师傅沉吟半晌,转头望向里屋库房方向,思虑片刻:“行吧,今天库房备货还算充裕,我偷偷给你凑,但是不能全按二十斤给,精工酱菜每样最多凑十二斤,白糖蒜可以给到十五斤。郫县豆瓣店里现货只有三斤,余下七斤需要去南城干菜行调货。甜面酱五斤没难处,正常称量。再多真动了日常零售库存,没法交代。”
李少平痛快应下。
两名学徒悄悄开缸称重,酱菜先用干荷叶裹住沥卤,双层油纸包裹、马莲捆扎,五斤一包分装好,尽数入大号蒲筐;五斤甜面酱装进两只粗陶小瓮,荷叶封口、黄泥封边。三斤郫县豆瓣盛入带盖瓦罐,荷叶层层裹牢。
货搬到门外二八大杠旁,李少平祭出大杀器——麻袋。车上的还没有大驮筐,只能用麻袋应应急了。只是瓮罐不好装进去,只能自己抱着走。
老店员叮嘱:“傍晚去南城补货,早点动身,晚了商行关门。这事别往外说,免得上头查账。”
李少平谢过店家,推着自行车缓缓驶离粮店街。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把麻袋和瓮罐收进了空间,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大事没有办呢,煤。
李少平直奔广安门国营煤场。
守门老保管员翻着台账摇头:“个人凭煤本一月定量百十来斤,大批量拉煤必须单位采购介绍信加煤建批文,没条子别说马车,五百斤都不能出库,月底盘点缺煤我要受处分。”
国营路走不通,他调转二八大杠,直接回南锣鼓巷菊儿胡同找王磊去。
王磊的老爹是供销社的主任,人家有关系。要不然王磊在这个年代也吃成一个小胖子。
李少平看了一下四周,四下无人。从空间里拿出两瓶茅台,也不要什么布袋,直接揣进怀里。
砰——砰——砰
“谁啊,来了。”
王磊惊讶的看着李少平:“平子,你怎么来了,块进来。”
“平子你来是有事还是找我玩的。”
李少平跟王磊他们直接也没有那么多的寒暄、客套,直接把怀里的茅台拿出来:“胖子,我是来找你爸办事的,我那缺煤。你也知道我在家里装了一个小锅炉,煤需要的多,这不是找你爸帮忙来了吗?”
王磊一脸惊讶的看着李少平:“就这事?”
“对啊,就这事儿。”
王磊直接拿上衣架上的大衣:“跟我走吧,这是我就给你办了。”
这次换成李少平惊讶了:“你给我办了?你怎么给我办了?”
王磊看着李少平:“我没有给你说过我姑父的事儿吗?”
王磊看着他满脸疑惑,笑着提点:“之前没跟你提过我姑父?人家就在煤建公司任职。”
这话一出,李少平瞬间恍然。
难怪这小子底气这么足,合着家里还有这层隐藏关系。
煤建公司,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绝对是顶流实权单位。普通人冬天取暖、日常做饭的煤量全都捏在人家手里,想要超额、批量拿煤,寻常供销社主任的面子根本不够看,有煤建公司的亲戚,这事确实稳了大半。
“可以啊胖子,藏得够深。”李少平笑着打趣一句。
王磊大大咧咧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这有啥好说的,平时也用不上。你这点事根本不算难事,我姑父管的就是煤炭调拨,只要不是火车皮级别的大批量,随随便便就能给你批出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院子。
王磊动作麻利,直接跨上李少平的二八大杠后座,胳膊一揽李少平的腰:“走,咱们去他单位找他?”
李少平蹬起自行车,载着王磊顺着胡同巷道往外走。
路上李少平随口问道:“你姑父职位稳当不?会不会为难?”
“放心!”
王磊拍着胸脯打包票,语气十足笃定:“我姑父为人仗义,跟我爸关系极好,向来疼我。再说你又不是白拿东西,带了礼物上门,就是正常求人帮忙,一点毛病没有。你家用煤量大,只要数量别太离谱,他随手一张条子就能解决。”
听到这话,李少平彻底放下心来。
他要的煤不算夸张,家里新砌的小锅炉,日常烧水、供暖、烘干杂物,再加上平日生活用煤,消耗量远超普通人家。原本按月百十来斤的定量,塞牙缝都不够,有煤建公司内部人员开口,妥妥的小事一桩。
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直接来到赵府街煤建煤场。
在王磊的带领下,门卫大爷根本就没有拦截。两人直接来到了办公室,门都没敲,推门就进去了。
一个四十岁出头,穿着中山装,眉眼沉稳,自带一股体制内干部的沉稳气场。屋内的炉子烧的旺,棉袄都没有穿。
正是王磊的姑父,煤建公司的调拨科干部,周强。
看到两人进来,周强放下文件,笑着开口:“哟,是小磊啊,今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还带了朋友?”
“姑父!”
王磊快步上前,自来熟的很,直接拉着人介绍:“这是我铁磁,李少平,就住南锣鼓巷。今天找我是有事求您,我直接带过来了。”
周强目光落在李少平身上,看着眼前青年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待人有礼,第一印象很不错,温和点头:“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坐,先坐。”
李少平也不绕弯子,顺势上前,将怀里揣着的两瓶茅台轻轻放在桌上。
“周叔,冒昧上门打扰了。”
周强目光扫过桌上的两瓶酒,眼神微动,却没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待下文。
王磊见状立刻帮腔:“姑父,我兄弟家里改造了小锅炉,冬天取暖、平时烧水全靠它,耗煤特别多。可现在煤场管得死,个人定量根本不够用,去国营煤场问了,没有单位批文一点煤都拿不出来。没办法,只能麻烦您帮个忙。”
“就这事?”周强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