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出差回来,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汇报了一遍。白永强贪污倒卖被抓,范志国判了十年,采购科群龙无首。李怀德听完,脸色阴沉,没说话,点了根烟。
第二天厂部开会,李怀德率先向杨国平发难。
“有些干部,贪污腐败,不作为,工作能力没有,贪污能力倒是有的。”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提上去的,用人不实啊。”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杨国平脸上。杨国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白永强是他亲自提拔的,他也没想到那小子手这么黑。当着全厂领导的面,他只能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是我用人失察,没看清白永强是什么人。我检讨。”
刘书记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杨厂长也是一时疏忽。现在白永强的事已经处理了,咱们该讨论讨论,采购科科长的位置谁来接?”
李怀德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觉得徐大牛同志表现不错。这段时间他又是采购物资,又是安排工作,稳稳当当,大家有目共睹。”
其他人想了想,纷纷点头。徐大牛在采购科干了这么多年,业务熟,人缘好,确实合适。杨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在点头,他也不好反对,只能跟着举了手。
全票通过。徐大牛正式成为采购科科长。
杨国平心里头憋屈,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支持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说:“徐大牛同志当科长,我没意见。不过上面还空着个副科长的位置,我提议让周强同志担任。他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也该提一提了。”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烟,笑了一声:“杨厂长,您的建议我听着,但我有点不同意见。您上次找了个不懂采购的人来当科长,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采购科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大家的后勤吃食都指着他们。一个不懂业务的人上去,谁能放心?我觉得,还是从采购科内部提拔比较稳妥。”
刘书记在旁边问:“那李厂长有人选?”
“林天宝。”李怀德直接点了名字,“这小子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又是搞肉又是搞鱼,积极性强,业务也熟。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他。”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有人点头。办公室主任老孙说:“林天宝那个小伙子我知道,确实有本事,能干事。”
刘书记笑了笑:“那行,举手表决吧。”
李怀德先举手,办公室主任跟着举,其他几个领导也陆续举手。杨国平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知道林天宝是李怀德的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同意,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他咬了咬牙,把手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林天宝正式成为采购科副科长。
消息传得快。厂部的公示贴了出来,红纸黑字,盖着大红公章。广播站的大喇叭跟着响了:“经厂部研究决定,任命徐大牛同志为采购科科长,任命林天宝同志为采购科副科长。特此通知。”
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林天宝坐在采购科办公室里,听见广播里播着自己的名字,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那声音听着格外舒心。他才干了多久,就当上了副科长,这日子,美得冒泡。
徐大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天宝,往后咱俩搭班子,好好干。”
林天宝站起来,笑着点头:“徐叔,您多指点。”
李怀德让秘书把两人叫到办公室,点了烟,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叮嘱他们物资紧缺的事。徐大牛和林天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下班后,消息传回了95号院。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听阎解成说了一嘴,手里的花洒歪了,水浇了一地。他推了推眼镜,半天没说话,最后嘟囔了一句:“副科长?那小子还真有本事。”
刘海中坐在屋里,脸色不太好。他对刘光天说:“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大哥光齐在外面是大干部,到时候比他的官还大。”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不是滋味。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人家毛头小子几个月就当了副科长。
贾东旭从厂里回来,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摔,闷声不吭。秦淮茹问他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林天宝当副科长了。”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去厨房了。
林建国骑着自行车进院,王桂兰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广播你听见了吧?”林建国点了点头,把车停好,嘴角微微翘着,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与此同时,范志国的父母没有闲着。
儿子被判了十年,流放大西北,白永强被判了死刑,范母哭干了眼泪,范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把账全算在了林天宝头上。
“志国说他去盯林天宝的采购路子,没几天就摔断了腿。白永强刚上任就被举报,一查一个准。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范母咬着牙说。
范父闷声问:“你想怎么办?”
“我打听过了,那个林天宝在城里不好下手。但他经常下乡采购,去山里打野味。”范母压低声音,“等他再去的时候,找几个人跟着他。荒山野岭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
范父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托人找了几个亡命之徒,许了重金。等报完仇,他们就打算换个地方,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