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边,易中海今天过得非常不好。
看守所这个地方,跟他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一大爷的椅子,没有人给他端茶倒水,更没有全院大会让他主持。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卷铺盖,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半分钟。
管教把他领进一间大通铺房间,里面已经住了五六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一个个歪躺着、靠着墙,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头。
易中海把铺盖放下,想找个靠窗的位置。他看了看,靠窗那边已经有人了,靠墙那边也满了,只剩下门口最差的位置,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
他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大院里习惯了的口吻说:“那个……你们年纪小一点,我年纪大一点,给我换个好一点的位置吧?我这腰不好,睡门口怕受凉。”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听见没有?这老头让咱们给他让位置!”
“好家伙,都进来了还摆谱呢?”
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从床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笑得不怀好意:“我说老头,你当这儿是你家呢?还给你分个一二三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怎么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有没有道德?”
“尊老爱幼?”光头年轻人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往他面前一站,“尊哪门子老?爱哪门子幼?你跟我不一个姓,又不一个老祖宗,我凭什么尊你?你要是我龟儿子,我还能疼你点。来,叫一声爹听听?”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有人拍着床板,笑得前仰后合。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想上前,可看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腿肚子先软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缩回角落里,蹲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尊老爱幼……真不是个东西……”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没人搭理他。
他蹲在角落,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以前在大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呼百应,谁见了不得叫一声“一大爷”?现在倒好,连个毛头小子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
易中海闭上眼,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另一边的女监,龙老太太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以为自己年纪大,可以不干活。管教让去打扫卫生,她拄着拐杖往地上一坐,说:“我七十多岁的人了,干不动了。”
管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话硬邦邦的:“龙凤华,在这里,谁都是一样的。你犯了法,就要接受改造。年纪大不是理由,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
龙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同监的妇女冷冷地来了一句:“老太太,别倚老卖老了。我们这儿谁没年纪?犯了错就得认,别拿年龄当挡箭牌。”
龙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着那几个女同志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组织对着干,那是傻子才做的事。她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拿起扫帚,老老实实地扫地去了。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一年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95号院里,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苏家两姐妹的影子。
那俩姑娘,长得是真好看。一个温婉清丽,一个温婉可人,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他以前在大院里,没少给她们献殷勤——今天送碗红烧肉,明天送条鱼,后天送点糖果。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他,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何大哥”,然后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他后来才知道,那俩姑娘满脑子都是林天宝,根本装不下别人。
有一回,他又去献殷勤,被苏婉怡直接怼了回来:“何大哥,你别再送东西了,我们不缺。你留着自己吃吧。”
傻柱不死心,又去找苏婉清。苏婉清更干脆,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何大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有天宝哥照顾,不劳你费心。”
傻柱当时气得脸都绿了,还想再纠缠。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林家村的人先动了手——二十多号人,扛着锄头铁锹,把他堵院子里,领头的是林天宝的二叔林建民,二话不说先揍了他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然后指着他鼻子骂:“你再敢缠着我侄媳妇,下次打断你的腿!”从那以后,傻柱再也不敢打苏家两姐妹的主意了。
傻柱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最后还是龙老太太出面,跟林家说了几句好话,道了歉,才算把这事儿压下去。
从那以后,傻柱再也不敢打苏家两姐妹的主意了。
现在,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也进去了,院里没人给他撑腰了。傻柱想了想,觉得不能这么单着。他一个正式工,工资不低,手艺也不差,凭什么找不到媳妇?
“明天找个媒婆,给我介绍个对象。”傻柱翻了个身,自言自语,“要城里姑娘,长得好看的,比秦淮茹还好看的。最不济,也不能比苏家那俩差太多吧?”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了——找个媳妇,知冷知热,回家有热乎饭,出门有人送,晚上有人暖被窝……想着想着,嘴角咧开了,口水都快掉出来了。他为什么只敢想想秦淮茹,却不敢真动手?还不是因为贾东旭还没上墙——他有当曹操的心思,却没那个胆子。
“嘿嘿……”傻柱傻笑了两声,翻了个身,闭上眼,美滋滋地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那张笑开花的大脸上。
他不知道的是,城里的姑娘,哪有那么好找?再说了,就他这条件——帮厨、臭脾气、还有个坐牢的“一大爷”——哪个媒婆敢给他介绍?
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少今晚,他睡得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