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晓晴晓暖午睡刚醒,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跟两个小疯子似的。婉清拿着梳子给她们梳头,婉怡在旁边帮着扎辫子。
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林父林母骑着车进了院。
林建国把车停好,拎着包进了跨院。一进门,就看见林天宝躺在竹椅上,翘着腿,闭着眼,悠哉悠哉的,手里还摇着把蒲扇。
林建国走过去,在儿子腿上拍了一下:“上班偷懒是吧?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天宝睁开眼,嘿嘿一笑:“爸,我可没偷懒。您看看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林建国接过来一看——房产证明,95号院东侧跨院,产权人林天宝。
“这……这是什么?”林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林母王桂兰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天宝!这是隔壁那个跨院?你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林天宝从竹椅上坐起来,翘着二郎腿,“一千五百块,厂里李叔帮我办的,产权归我,手续全齐。”
王桂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年头,房子是金贵东西。厂里分的宿舍,那是公家的,说收回去就收回去。自己买下来的,那是自己的根,谁也拿不走。
“一千五百块……你哪来这么多钱?”林建国皱着眉头问。
“卖野猪肉挣的,加上之前攒的,够了。”林天宝轻描淡写地说,“爸,您别管钱的事,您就说这院子好不好吧。”
林建国拿着那张房产证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最后咧着嘴笑了:“好!好!这院子比咱现在住的大两倍,还有独立小院,收拾出来,那可不是一般的排场!”
晓晴晓暖听见动静,跑过来问:“什么什么?大哥买了什么?”
“房子!隔壁那个大院子,以后是咱家的了!”林母抹着眼泪,笑着说。
俩小丫头愣了一秒,然后蹦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有大房子了!”
“大哥!我要住朝南的!”晓晴抱住林天宝的胳膊。
“我要带窗户的!能看到花的!”晓暖也不甘示弱。
“都有都有。”林天宝笑着把她们推开,“到时候我从墙上开个月亮门,把两个院子连起来,你们想住哪间住哪间,随便挑。”
王桂兰一听,眼睛更亮了:“月亮门?那不就成一个院子了?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还不用出大门?”
“对,妈,就是这个意思。”林天宝点了点头,“到时候您和爸还住老屋,新院子给婉清婉怡和晓晴晓暖住,我一个人住正房,美得很。”
婉清和婉怡站在旁边,脸上都带着笑,没说话,但耳朵尖红红的。
林建国把房产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王桂兰:“收好了,别弄丢了。”
王桂兰接过去,跟宝贝似的揣进兜里,拍了拍,又觉得不放心,拿出来放进柜子里锁上,钥匙贴身放着。
林天宝看着一家人高兴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林建国,笑眯眯地说:“爸,说起房子,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回给您的收音机票,您到底什么时候去提货啊?这都多久了?要是我,早全款拿下来提回家了,还用等?”
林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急什么?说了这个月就这个月,少不了你的……”
“上个月您也是这么说的。”林天宝不依不饶。
晓晴晓暖一听“收音机”三个字,耳朵立马竖起来了。晓晴跑过来抱着林建国的腿:“爸!收音机!我要听收音机!”
晓暖也跟着嚷嚷:“对!别人家都有了,咱家怎么还没有?”
林建国被俩小丫头缠得没办法,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王桂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闹了,你爸说了这个月买,就这个月买。再闹,小心他给你们一人买一个——玩具的。”
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但还是一脸不情愿地跑到林天宝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大哥,我要吃糖。”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塞了两颗。晓晴晓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这才不闹了。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三大妈杨瑞华在旁边纳鞋底,大儿子阎解成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脸愁容。
“爸,我这工作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着落?天天在外面打零工,什么时候是个头?”阎解成闷声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还有,我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没有。”阎解成越说越来气,“您倒是给我张罗张罗啊。”
杨瑞华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阎埠贵一眼。阎埠贵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对面跨院那家,苏家两姐妹,你见过没有?”
阎解成一愣:“见过啊,怎么了?”
“长得好看吧?以后还有正式工作,铁饭碗。”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要是能给你说上一个,你这辈子不愁了。”
阎解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人家能看上我?”
“看不上也得试试。”阎埠贵放下茶缸子,“过几天我让你妈去跟林家打个招呼,探探口风。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丢人。”
杨瑞华点了点头,继续纳鞋底。
阎解成站在门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的是,要是林天宝听见这话,准得笑出声——嫁到你们家享清福?享屁吃呢。你们家那条件,狗都不去。
中院,贾东旭家。
晚饭桌上,难得安安静静。
傻柱虽然被罚回了帮厨,但到底还在后厨,多少能带点东西回来。今晚桌上有一碗红烧肉——虽然不多,但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棒梗和小当埋头扒饭,筷子不停,腮帮子鼓鼓的。贾张氏也吃了好几块肉,嘴角油光光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秦淮茹嘴上这么说,自己也没少吃。这几天家里缺荤腥,肚子里没油水,见了肉眼睛都绿了。
贾东旭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搁,打了个饱嗝。
秦淮茹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东旭,易大妈一个人在家,要不……咱们去看看她?”
贾东旭眉头一皱:“去看她干嘛?”
“毕竟易师傅是你师傅,人家平时没少照顾咱家。现在他进去了,咱不去看看,说不过去吧?”
贾东旭哼了一声:“去她那儿有什么意思?一个老太太,能给咱什么?还不如在家吃好饭。”
贾张氏在旁边接话:“就是,去她那儿干嘛?又没肉吃。”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碗筷收了,端到厨房去洗。
她嘴上说去看易大妈,心里头其实也不愿意去。要是真让她去,她也能找出一百个理由不去。说来说去,一家人都是白眼狼,谁也别说谁。
棒梗吃完了,抹了抹嘴,跑出去玩了。小当也跟了出去。贾东旭往床上一躺,翘着腿,闭着眼打饱嗝。
秦淮茹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手里的碗搓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深了,95号院安静下来。
林天宝家的跨院里,灯还亮着。婉清和婉怡在屋里收拾东西,晓晴晓暖已经睡着了。林建国和王桂兰回了自己屋,小声说着话,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