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稳稳停住,郑保保这个司机先下来,绕到后备箱去取他顾哥的轮椅。
祝唯愿则推开了车门,下车后,搀扶着祝唯一下车。
祝唯一一下来便看到了一左一右站在大门口抱着两个小豆丁的陆婉宁和顾仁德。
嗯,小豆丁昨天刚好满足月,就是不知道那边的是姐姐?
哪边的是弟弟?
祝唯一正好奇呢,顾家二婶婶手捏着钳子推了推火盆,笑眯眯地招呼道:
“一一快来,快来,跨过了这个火盆,祛除病痛晦气,往后平安顺遂,日子红红火火!”
还有这样的说法?
祝唯一收回视线,落在院门口的火盆上,跳动的火苗映得她眉眼暖融融的,周围瞧热闹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目光落在祝唯一身上。
她浅浅一笑,在祝唯愿的搀扶下,稳稳地抬起步,从容的跨过火盆。
脚刚落地,二婶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
“好嘞!晦气都随火走了,咱们回家!”
紧接着,围着瞧热闹的邻居们纷纷起着哄,拍着巴掌:
“说得有道理,晦气都随着火走了,以后就顺顺遂遂!”
“借婶子们吉言!”
两个嫂子怀里捧着糖果盘,在围观的邻里间散着糖:
“婶子们沾个喜庆意思,孩子还小,洗三就不办了,等满百天了大伙来吃个酒热闹热闹!”
邻里们笑着接糖,一声声道谢、道喜不绝于耳;
就连守在外围的唐素以及两位便衣小同志都得到了糖果,他们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人群,安静地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瞧着热闹的人群里,本有想探着头打量那对双胞胎像不像的,察觉到远处那似有似的打量,便多了个心眼,不再往前面挤。
都住干休所了,这点子的觉悟还是有的。
陆婉宁见祝唯一跨过了火盆,那双眼睛就频频往她怀里探,笑着道:
“一一,走,我们先进屋,妈妈给你炖了鸡汤。”
一行人簇拥着祝唯一往屋里走,落在后头的顾陆延方才听着大伙说跨火盆能去晦气、讨吉利,心里也动了念头。
他撑着身子,跛着那条打石膏的腿,费劲站稳,正要抬脚试着跨过去。
“啪 ——”
顾家二叔手快,抄起旁边铁铲,铲了满满一铲干土,朝着烧得正旺的火盆猛地一扑。
噼啪跳动的火苗 “滋” 地一声闷响;
火星一敛,浓烟腾起,火直接灭得干干净净!
顾陆延一条腿抬在半空僵住,面对着只剩余烟、再无火光的火盆,抬眼看向二叔,脸上写满无语:
“……二叔,请问呢,我这么大一人站在这里,您瞧不见?”
顾二叔把铁铲往边上一放,神色一本正经:
“啊?你也要跨吗?你一个军人还讲究这些?”
“军人怎么了?”
顾陆延眉梢一挑,委屈又好笑:
“谁不乐意讨个好彩头啊!您倒好,一铲子土直接盖上去,灭火就这么着急?”
边上的二婶看得乐呵,捂着嘴笑,伸手推了推顾二叔:
“你看看你,故意坏孩子的好事!”
“本来就是图个给一一去晦气,她已经跨完了,火留着也没用,这谁想得到他顶天立地的竟然还信这些?” 顾二叔说得振振有词。
祝唯一听见动静,回头倚在门框上,望着院门口这一幕,唇角忍不住扬起来。
顾延伟在一旁憋笑,走上前拍了拍顾陆延的肩膀:
“行了行了,彩头已经沾到了,不用非要跳这一下,快进屋去吧,一会饿着弟妹了!”
一大家子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进了屋,那和谐的画面看得周遭的这些邻里艳羡不已:
“谁知道呀这顾家看着不靠谱,可人家的日子倒是越过越红火,瞧他们一家这气氛,还真是灵验了那句家和万事兴!”
“可不么!”
热闹瞧完了,一行人说着羡慕的话,各自往回走。
祝唯一回到屋里,就迫不及待的看两个孩子。
先前两个孩子刚从肚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抢救室,一直到两个孩子出院她都没苏醒。
好不容易现在出院了,可不得看个够够的?
只是——
“这是姐姐?”
和顾陆延一个反应,看着像极了她五官的弟弟,出口询问。
她的话音才落地,就听见一阵闷笑的声音,抬眸对上几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面带疑惑。
咋了,这是?
她说错什么话了,都这么看着她?
“那个……”
顾陆延扒开了碍事的一帮人,一瘸一拐地来到祝唯一的身边,小声地道:
“他是弟弟。”
说罢,还不忘告状,道:
“这些人太过分了,竟然同我们玩文字游戏,骗我们说长得和你一样,你不知道,当我看到姐姐的那一瞬间,天都要塌了!”
嗯?
这话?
“姐姐长得很丑吗?”
祝唯一说着话,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来到了另一张婴儿床边。
她就是纯粹的好奇,就那么一眼,在小碎花床单上,好似看到了迷你版的顾陆延。
‘噗嗤’一声,当即笑弯了眉眼。
祝唯一不由得抱起还在酣睡的姐姐,拿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
“好可爱呀!”
说罢,还扭头,问边上的人:
“顾陆延,你小时候就是这般奶唧唧肉乎乎的吗?”
“啊?可、可爱吗?”
顾陆延见她打从心底的欢喜,不由得松了口气,道:
“你不失望吗?还没出生前,我们口口声声说生两个长得像你的闺女……”
“不失望呀,她多可爱呀!”
祝唯一笑眯眯的摇着头,又抱着憨睡的闺女凑道顾陆延面前,让他自己瞧:
“你看她多像你呀!”
顾陆延的视线顺着小胖妞移到他媳妇脸上,一脸狐疑:
总感觉他媳妇这表情过于兴奋了点,是他的错觉吗?
祝唯一却不理他的打量,抱着睡着了的闺女,扭头问陆婉宁:
“妈妈,顾陆延小时候也是这般胖嘟嘟的吗?”
提起儿子的黑历史,陆婉宁兴奋呀:
“那是,他小时候跟个小饭桶似的,眼里除了干饭就是干饭,能不胖吗?”
说罢,她还从电视柜里翻出来家里的相册,摊开了给祝唯一看:
“你看,这是顾陆延小时候,是不是胖嘟嘟的,一戳他一滚,跟个肉团子似的!”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满屋子人的兴致,几位哥哥嫂子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在他们印象里,顾陆延哪里是软乎乎的模样?
从小就是远近出名的小霸王,先是院里一霸,上学之后又成了校霸。
打两个哥哥记事起,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告状,告他爬树掏鸟、下河摸鱼、跟别家孩子打架,家里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谁能想到,顾三还有这么乖巧软萌的时候?
这么好的乐子,他们哪里肯放过。
顾陆延后知后觉,才看清自家媳妇眼里那股过分兴奋的劲儿——
好家伙,这是打算当众曝光他的黑历史!
他想都没想,杵着拐一瘸一拐就往前冲,打算护住他最后的颜面。
可惜了,他这断胳膊断腿的哪里是那帮健全人的对手,何况他们还组成了联盟线?!
小小的顾陆延穿着碎花小肚兜,盘腿坐在竹凉席上,攥着小拳头往嘴边送,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脸认真啃拳头的憨态;
这张照片瞬间在家中一帮女眷手里一一传阅,他那个两个堂哥还在那里凑热闹。
“我的天,老三还有这张照片,我怎么好像没看过?”
顾延宗趴在他媳妇肩头瞅着那张照片感叹一句,继而又对着照片和他新出炉的小侄女对比,怎么看怎么像!
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感叹道:
“难怪老三见到小侄女第一眼的那个表情,跟天塌了一样,这完全就是害怕自己这段不为人知的黑历史被揭穿呀!”
“别说,老三小时候还挺憨的,怎么长着长着就成一霸了?”
几个人就着照片在那里嘀嘀咕咕。
边上的顾陆延深刻认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抢不赢他们,索性就摆烂了,拖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往沙发上那么一躺:
“你们笑吧,你们就是再笑也无法改变我是整个顾家长得最好看的这个!”
顾延伟连连点着头,不否认道:
“对对对,你顾家最帅,祝家最丑!”
顾陆延:……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没瞧见他是个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