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
宁歌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阵,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小楼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金色纹路!
纹路交织成一座庞大而繁复的阵图,阵图中光芒冲霄而起,在空中汇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领地笼罩其中。
唯我无敌大阵——启动!
阵成瞬间,宁歌身上的气息轰然暴涨!
筑基九层圆满……金丹一层……二层……三层……
气息节节攀升,如火山喷发,如海啸滔天!
赵永昌的手爪在距离宁歌咽喉三尺处硬生生停住。
不是他想停,而是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如万丈山岳般镇压而下,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宁歌。
月色下,宁歌依旧站在那里,青衫如旧,面容平凡,不,是面容俊朗不凡!
可他的眼中,却已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周身灵力如实质般流转,竟在空中凝成一道道虚幻的金色火焰。
火焰摇曳间,散发出的威压……是金丹!
不,不止金丹一层!
二层、三层、四层……九层!
金丹九层巅峰!
赵永昌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前一刻还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下一刻,便成了金丹九层的绝世强者?
这是什么秘法?什么神通?
世间怎会有如此逆天的阵法,能让人的修为在瞬息间跨越一个大境界,直抵金丹巅峰?
“你……”赵永昌喉咙干涩,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宁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永昌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人类看着脚下的蚂蚁。
“我说了,他们付灵石的。”
宁歌说完,抬起右手,对着赵永昌,轻轻一掌按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灵力外放。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可这一掌落下的瞬间,赵永昌却感觉整片天地都在向自己碾压而来!
他狂吼一声,筑基六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镇魂钟催动到极致,钟声如怒涛般轰向宁歌!
同时,他袖中飞出三道血色符箓,符箓炸开,化作三面血色盾牌护在身前,这是赵家珍藏的保命符“血灵盾”,每一道都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防御。
然而,在宁歌那一掌面前,这一切都如纸糊般脆弱。
钟声在触碰到掌风时便无声湮灭。
血色盾牌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破碎。
掌风及体。
赵永昌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贯入体内,五脏六腑、经脉骨骼,在这一刻同时粉碎。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意识便已沉入永恒的黑暗。
“家主——!”
远处的影卫发出凄厉的嘶吼。
可他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宁歌的那一掌,并未只针对赵永昌。
掌风在击毙赵永昌后,余势未消,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那十一名影卫。
无声无息。
十一道黑衣身影同时僵住,下一刻,如沙雕般溃散,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从宁歌启动大阵,到赵永昌及影卫全灭,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湖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气,又很快被湖水的湿气冲淡。
场中一片死寂。
祁冬握着长刀,呆呆地看着宁歌,又看了看赵永昌消失的地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祁秋跌坐在地,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喜。
毕十三从自己的小院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宁歌收回手,周身的金色火焰缓缓消散,眼中的金芒也渐渐褪去。
唯我无敌大阵停止运转,地面的金色纹路黯淡消失,空中的光罩也悄然隐没。
他身上的气息重新变回筑基期,仿佛刚才那金丹九层巅峰的绝世威压,只是一场幻觉。
可地上那摊属于赵永昌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飞灰,却在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宁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赵永昌的储物戒指和镇魂钟。
“十万灵石……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祁冬、祁秋、毕十三三人的耳中。
祁冬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连滚爬爬地冲到宁歌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宁阁主!多谢救命之恩!灵石……灵石我们一定付!多少都行!”
祁秋也跟了过来,跪在祁冬旁边,不住地磕头。
宁歌看着他们,沉默片刻,道:“起来吧。”
“你们和天都山赵家有什么仇怨?”
祁冬和祁秋听到这话,眼神中都是一片茫然,他们和天都山赵家有仇吗?怎么他们自己不知道?
“刚才那个筑基说自己是赵家家主。”
祁冬仔细回想,也没有想到任何和赵家有关的仇怨,甚至,他们都不认识赵家人!
“我们不认识赵家人。”
“或许有人看到了蛟龙出现的那一幕,消息传给了赵家?”毕十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言一出,宁歌和祁冬都觉得或许还真是这样。
“赵家家主死在了这里,或许赵家会报复的。”毕十三再次说道,“天都山坊市距离此处不过七百里,赵家老祖若得知家主身亡,定会亲自前来。”
“那赵家老祖若出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祁冬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宁阁主,此事因我们而起,我们……”
“无妨。”宁歌摆摆手,“筑基圆满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筑基圆满修士,与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祁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刚才那一幕,已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掌,灭杀筑基六层家主与十二名炼气九层修士,这是何等手段?
金丹九层……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可宁歌明明只是筑基修为,却能通过阵法短暂拥有金丹九层之力……这阵法,又该是何等逆天的宝物?
“来就来吧。”宁歌转身走向小楼,“他若讲道理,我便与他讲道理;他若想动手……”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刚才太快,还没好好活动活动呢。”
祁冬、祁秋、毕十三同时打了个寒颤。
没好好活动?
这话若是别人说,他们定会嗤之以鼻。
可从宁歌口中说出,他们却莫名觉得……或许,真的是这样。
宁歌步入小楼,楼门轻轻合上。
湖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些许飞灰,散入夜色。
湖面重新恢复平静,龙鱼跃动的水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祁冬与毕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以及深藏的震撼。
“师兄,”祁冬低声道,“我们……或许真的撞上大机缘了。”
祁秋愣愣地点头,半晌,才喃喃道:“师弟,我刚才好像看到……宁阁主一掌下去,那些人就成灰了。”
“不是好像。”祁冬深吸一口气,“是真的。”
毕十三望着小楼,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万仙池……金丹……宁阁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人回答。
只有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在夜色中悠悠回荡。
小楼二层,宁歌盘膝坐下,神识内视,看向丹田。
灵湖依旧金光灿灿,八十一丈方圆,圆满无瑕。
唯我无敌大阵已停止运转,阵盘空间中的十万灵石消耗一空。
“烧钱啊……”宁歌摇摇头,却又笑了。
“不过,效果不错。”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方才虽只出手一掌,但催动大阵、承受金丹九层力量的灌注,对肉身与神魂都是不小的负担。
好在,他如今筑基圆满,根基扎实,稍作调息便可恢复。
窗外,月色渐明。
湖心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更远的天都山方向,一道苍老而暴怒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宁歌知道,在他的领地之内,唯我无敌大阵笼罩之下。
金丹来了,也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