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安没想到战火会突然蔓延到自己身上。
她迎着陆时凛那深邃如古井般的目光,毫不闪避地对视了回去。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斑驳地洒在两人的身上。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电流在隐隐交锋。
近距离打量。
温祈安在心里忍不住再次暗赞了一声。
这糙汉长得真是该死的带劲。
那双眼睛虽然冷厉,却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子冷峻和克制。
就算他现在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
也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铁血荷尔蒙气息。
比起现代那些精致的“小鲜肉”。
这种充满野性和力量感的男人,才是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就在温祈安肆无忌惮地欣赏美男的时候。
陆时凛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见惯了女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时的恐惧和嫌弃。
就像刚才的苏梦柔一样。
可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身材略显单薄的女孩。
非但没有丝毫怯懦。
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里,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欣赏?
不仅如此。
刚才她在屋里利落放倒两个极品的动作。
陆时凛在院外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像是一只藏着利爪的小野猫。
有点意思。
“等一下。”
陆时凛突然抬起手,制止了正准备将苏梦柔拖走的警卫员。
院子里刚刚还在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知道这位活阎王又要干什么。
苏梦柔以为陆时凛回心转意了。
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想扑过去。
“时凛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抓我?”
“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闭嘴。”
陆时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转过头,修长的手指指向了斜靠在门框上的温祈安。
“你们不是说,她命硬,八字好,是我的良配吗?”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有力,掷地有声。
“那好。”
“这两百块钱的彩礼,还有那些票证,我不收回了。”
“但是,新娘——”
陆时凛的目光紧紧锁定温祈安,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要她。”
此话一出。
整个温家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天哪!陆长官竟然真的看上祈安了!”
“这丫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竟然能让陆家这么看重!”
村民们交头接耳,眼里满是震惊和羡慕。
而瘫坐在地上的刘金花,听到“彩礼不收回”这几个字。
黯淡的眼珠子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她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连腰疼都顾不上了。
“哎呦喂!陆长官真是爽快人啊!”
刘金花搓着手,一张胖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她一把将温建国拉到前面。
“他大伯,你听见没?陆长官看上咱们祈安了!”
“我就说咱们祈安是个有福气的!”
刘金花心里那个美啊。
苏梦柔退婚的事搞砸了,她本来以为要跟着倒霉。
没想到峰回路转。
陆时凛竟然愿意用两百块的彩礼娶温祈安!
温祈安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这彩礼钱只要进了温家的门,那还不都是她刘金花的囊中之物?
有了这笔巨款。
不仅大儿子盖新房的钱有了,连女儿温宝儿出嫁的嫁妆都不愁了!
“陆长官您放心,祈安虽然是个没爹没娘的。”
“但在我们温家那是当亲闺女一样养大的,干活麻利得很!”
刘金花迫不及待地想要敲定这门亲事,生怕陆时凛反悔。
“我们这就给她收拾东西,马上让她跟着您走!”
说着,刘金花转身就要去拉温祈安。
“慢着。”
陆时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刘金花的白日梦。
他微微抬手,挡住了刘金花的动作。
“我说过彩礼不收回。”
“但我没说,这彩礼是给你们的。”
刘金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时凛。
“陆……陆长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彩礼不都是给女方长辈的吗?”
陆时凛冷笑一声。
“你们算什么长辈?”
“据我所知,温祈安的父母牺牲后,上面发了一百多块钱的抚恤金。”
“这些钱,恐怕早被你们一家给吞了吧?”
“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苛待她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温建国和刘金花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陆时凛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慌,语气变得凌厉如刀。
“我陆时凛娶媳妇,彩礼只给我的女人。”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刘金花。
“立刻去把苏家收的那两百块钱,还有粮票布票,全部拿过来。”
“一分不少地交到温祈安的手里。”
刘金花一听要从苏家手里抠出钱来给温祈安,顿时急了。
这跟要了她的老命有什么区别!
“陆长官,这不合规矩啊!”
“哪有彩礼直接给姑娘自己拿着的!”
“再说了,那钱在苏家,我哪能拿得出来啊……”
刘金花还想撒泼打滚蒙混过关。
陆时凛的眼神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再废话。
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子弹上膛。”
“咔嚓!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撞击声在院子里响起。
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同时拉动了手中步枪的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刘金花和温建国等人。
一股实质性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温家院子。
村民们吓得尖叫着往后躲,生怕被流弹伤到。
刘金花的双腿一软,再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刚才说过。”
陆时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不交出彩礼。”
“我这就按军法,以诈骗军婚的罪名,把你们全都抓去靶场!”
“我陆时凛的媳妇,也是你们这群吸血虫能欺负的?”
霸气!
雷霆手段!
温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前世在现代。
她是中医世家的继承人,为了保住家族产业。
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商海和医学界单打独斗,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女强人。
从来没有人。
像今天这样,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地挡在她面前。
帮她把那些贪婪的极品踩在脚下,帮她讨回属于她的东西。
这种被明目张胆偏爱和护短的感觉。
真金白银的爽!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恐惧。
刘金花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被警卫员押着的苏梦柔。
“死丫头!快把钱交出来!”
刘金花疯狂地在苏梦柔的口袋里翻找着。
为了今天能顺利跑路,苏梦柔其实早就把苏家藏钱的铁盒子带在了身上。
很快。
刘金花就从苏梦柔的内衣口袋里,搜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布包。
她颤抖着双手,肉痛得仿佛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却还是只能乖乖地走到温祈安面前。
满脸不甘地将那个红布包递了过去。
温祈安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二十张大团结,还有一叠崭新的粮票和布票。
看到温祈安将钱收进怀里。
瘫在地上的苏梦柔嫉妒得双眼都要滴出血来了。
那本来是属于她的钱啊!
凭什么现在全便宜了这个贱丫头!
就在苏梦柔嫉妒得快要发狂的时候。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呦,大哥,你这腿都废了,怎么还有心思大老远跑来抢亲啊?”
伴随着这个欠揍的声音。
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喇叭裤的年轻男人。
吊儿郎当地挤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