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泊里。
碎裂的镜片扎在皮肉里。血流进眼睛，红红的一片。
他疼晕过去了。
楚幽收回踩在他脸上的军靴。在干净的沙地上蹭了两下鞋底沾上的血迹。
“留活口。弄上车。”
楚幽头也没回，直接吩咐。
楚光一把揪住汪灿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直接把他扔进旁边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楚幽转身走回头车。
车门拉开。一股夹杂着薄荷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阿宁正手指飞快地敲击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
键盘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电脑屏幕上，一幅高精度的卫星地形图正在快速放大。
“楚爷。”
阿宁没有抬头，手指依然在键盘上翻飞。
“坐标锁定了。”
楚幽坐进车里。
后背靠在真皮座椅上。他偏过头，看着屏幕。
地形图上。
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持续闪烁。
那是在西北边境的一处无人区深处。
周围全是海拔五千米以上的连绵雪山。地形如同刀削斧砍般险峻。
这地方常年被厚重的云层和风雪覆盖。普通的商用卫星根本拍不到底下的真容。
红色光点的位置，恰好卡在两条巨大冰川的夹角处。
一个天然的军事堡垒。易守难攻。
这就是汪家耗费了几百年心血，像老鼠一样挖出来的老巢。
大本营。
“汪小媛交代的底层运算逻辑，加上那个假张海杏记忆里的联络频段。”
阿宁按下回车键。
“我调动了三颗商业间谍卫星，进行交叉比对。锁死了这个位置。”
阿宁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那双泛着淡淡金芒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猎犬咬住猎物喉管时的冷酷。
吴邪坐在对面的小折叠椅上。
他伸长脖子看了眼屏幕上的坐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地形，比长白山还险。
“大爷。”
吴邪眉头紧皱。
“这地方是死胡同。汪家既然把大本营设在这里，防空火力和暗堡肯定满山都是。”
吴邪摸了摸下巴。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习惯性地盘算起下地的路子。
“咱们得先派小分队摸掉他们的雷达。然后找条没人的冰缝，一点点潜入进去……”
吴邪越说越起劲，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他以为这次还得像以前那样。九死一生，靠着智商和运气，在夹缝里求生存。
楚幽冷哼了一声。
打断了吴邪的战术推演。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
“笃。”
指尖重重地敲击在笔记本电脑那层坚硬的金属外壳上。
刚好敲在那个红色坐标的位置。
“潜入？”
楚幽看着吴邪。
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当我是去他们家偷大白菜？”
楚幽收回手。
靠在椅背上。
“汪家那群老鼠，在暗处躲了几百年。”
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血腥味。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今天。我偏要打碎他们这层壳。”
楚幽看向车窗外。
张海客正带着几个海外张家的精锐，恭恭敬敬地站在烈日下候命。
“让张海客把他在亚洲的所有武装力量，全部压上来。”
楚幽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你的雇佣兵军团，也全部集结。所有重火器，不计成本，给我拉空。”
他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不玩暗杀。不搞潜伏。”
“直接正面。平推。”
阿宁眼睛一亮。
她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直接拿钱和子弹砸碎一切的打法。
这才是属于绝对强者的做派。
“是。”阿宁答应得干脆。
十个小时后。
西北。无人区边缘。
夜幕降临。
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空气稀薄得让人喘气都费劲。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黑暗中。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从天际线传来。
一开始像是在打闷雷。
很快。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地上的碎石头都在微微跳动。
三十架经过改装的重型武装直升机。
像一群黑色的钢铁巨鸟，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螺旋桨的狂风卷起漫天冰雪。
直升机的探照灯没有开。全凭夜视仪在两座雪山之间的峡谷里低空穿梭。
下方。
上百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混杂着几辆装着重型机炮的轮式装甲车。
在没有路的戈壁滩上，碾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浩浩荡荡。
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直奔那个隐藏在冰川深处的红色坐标。
这排场。
已经不是盗墓倒斗了。这是一场小型的局部战争。
汪家布置在外围的暗哨，隐藏在雪窝里。
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汪家死士，刚刚在夜视仪里看到这恐怖的车队。
他连报警按钮都没来得及按下。
“啾——砰！”
直升机上悬挂的火箭巢里，直接窜出一发高爆火箭弹。
精准地砸在他的掩体上。
火光冲天。
雪窝连同里面的死士，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和融化的雪水。
连渣都没剩下。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减速。
遇到暗堡，直接用机炮轰碎。遇到拦路的巨石，装甲车直接撞开。
一路平推。
摧枯拉朽。
汪家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外围防御圈。
在楚幽的大军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糊在窗户上的破纸。被一捅就破。
凌晨两点。
车队在冰川深处的一块巨大盆地边缘停下。
前方。
没有路了。
一座巍峨的雪山脚下。山体被人工硬生生掏空。
两扇高达十米的厚重合金大门，死死嵌在山体岩石中。
大门表面布满了防爆涂层。
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合金大门两侧。
高耸的混凝土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探出了几十个机枪堡垒的枪管。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呜——呜——”
大门顶端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把周围的积雪映得一片血红。
城墙上。
人影绰绰。几百名汪家精锐死士，端着枪。如临大敌。
这就是汪家的大本营。
最后的老巢。
楚幽走下头车。
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踩着前轮的轮胎，一步跨上乔治巴顿宽大的车顶。
站在车顶上。
楚幽双手插兜。冷眼看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钢铁堡垒。
看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枪口对准这边的汪家守卫。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