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古潼京上方的沙漠。
毒辣的太阳烤着一望无际的白沙，空气扭曲变形。
“轰隆隆。”
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撕裂了风声。
三架黑色的、没有任何涂装标识的直升机，像三只巨大的黑铁食腐鸟。
从云层中压了下来。
巨大的风压卷起漫天狂沙。吹得地上的干枯沙棘草连根拔起。
直升机在白沙区的边缘平稳降落。
机舱门拉开。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汪家死士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沙漠迷彩，戴着防风镜。手里端着加装了红点瞄准镜和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多余的杂音。
最后走下飞机的。
是一个穿着浅色战术风衣的年轻男人。
汪灿。
汪家高级核心成员。运算部门最耀眼的天才。
他没戴防风镜。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脸色苍白，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自负到了极点的光芒。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汪灿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框。
他抬头。
看着几十米外的一座高大沙丘。
沙丘顶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衣的女人。
汪小媛。
她没有戴面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风沙里。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看到楚幽的车队，也没有看到任何抵抗力量。
汪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出所料。
“运算结果，百分之百的准确率。”
汪灿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对那套算法的狂热。
“无论楚幽有多强的单兵战力。在我们的沙海迷局和连环消耗下，死局就是死局。”
他脑海里闪过运算部门那几十台超级计算机日夜推演的数据。
毒气、流沙陷阱、黑飞子大军的消耗。
加上心理博弈的压迫。
那个不可一世的九门新王，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一具被吸干血的干尸了。
汪灿打了个手势。
三十名死士立刻散开。呈战斗队形，端着枪，踩着松软的白沙。
跟着汪灿，一步步走向沙丘顶端的汪小媛。
距离拉近到二十米。
汪灿停下脚步。
他看着居高临下的汪小媛。
“任务完成得不错。”
汪灿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楚幽的尸体在哪？我要带回去交差。运算部还需要他的生物样本。”
汪小媛站在沙丘顶上。
她看着汪灿，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低头。
那双平时妩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看死人般的冰冷。
她没说话。
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
汪灿眉头一皱。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汪小媛的态度太反常了。
作为汪家培养的刺客，她不该有这种眼神。
就在汪灿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准备下令手下警戒的瞬间。
脚下的白沙。
毫无征兆地动了。
“砰！砰！砰！”
不是地雷爆炸，而是沙层被一股巨力直接从内部掀开。
漫天的白沙像炸弹一样炸起两米多高。迷了所有汪家死士的眼睛。
十一个纯黑色的影子。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直接从汪家小队脚底的沙层里，破沙而出。
楚光带头。
十名暗卫死士。
他们早就埋伏在厚厚的沙层下。闭气敛息，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杀气都没露出一丝。
这是楚幽赐予的古武隐匿之法。
汪灿的运算部门，算尽了天时地利，却根本算不到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潜伏。
“敌袭！”
汪灿凄厉地大吼一声。
他猛地往后退，手伸向腰间的枪套。
太迟了。
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楚光的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甚至没拔刀。
双手如同钢爪，直接扣住距离他最近的两个汪家死士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两个死士连枪都没端平，脖子就被硬生生扭断。脑袋诡异地耷拉在肩膀上。
软倒在沙地上。
其他十名暗卫动作整齐划一。
暗灰色的唐刀在刺眼的阳光下划过一道道没有反光的死亡弧线。
“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防弹背心缝隙，割裂喉管的沉闷声。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汪家死士。
在短短三秒钟内。
连一枪都没开出来。黄铜子弹还安静地待在弹膛里。
咽喉被精准切开。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染红了大片白色的沙地。
一具具尸体像破麻袋一样倒下。
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沙漠里干燥的沙土味。
三秒钟。
三十人全灭。
汪灿的枪刚拔出一半。
“砰。”
楚光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这一脚势大力沉。汪灿的左腿膝盖直接反向弯折，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
汪灿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手里的枪甩飞出去两米远。
楚光一脚踩在汪灿的背上，把他死死按在沙坑里。
手里的唐刀刀尖，抵在汪灿的后脑勺上。
只要往下送一寸，就能搅碎他的脑浆。
风卷着沙子，打在汪灿的脸上。
他趴在血泊和沙土混合的泥沼里。金丝眼镜碎了一块镜片，歪挂在耳朵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
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球因为惊恐而充血。
这不可能！
他的运算模型里，楚幽的队伍应该已经在声波武器和毒气下全军覆没了。
怎么可能还有这么恐怖的战力埋伏在这里？
沙丘后方。
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楚幽披着黑色的长风衣。
单手插兜。
慢悠悠地从一座搭好的军用伪装帐篷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
吴邪、胖子、小哥，还有背着萨克斯盒子的苏万。
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没破一块。
楚幽走到汪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天才”。
“不可能……这不可能……”
汪灿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音撕裂。
“运算结果显示你必死无疑！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死死盯着楚幽，像是在看一个破坏了物理定律的怪物。
“你到底是怎么避开那一切的！”
楚幽看着汪灿因为破防而扭曲的脸。
他抬起右脚。
黑色的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汪灿的脸上。
把他的半边脸连同那副金丝眼镜，直接踩进了滚烫的沙子里。
“嘎吱。”
镜架断裂，碎玻璃扎进汪灿的颧骨皮肉里。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汪灿痛得浑身痉挛，双手死命抓着沙子。却根本挣脱不开。
“运算？”
楚幽嗤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讥讽和轻蔑。
“你所谓的概率。”
楚幽鞋底微微用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蠢得像个智障。”
他挪开脚。
看着趴在沙坑里大口喘气的汪灿。
楚幽没有拔剑。
也没有下令让楚光动手。
他微微俯下身。
深邃冰冷的黑眸，死死盯着汪灿那双绝望的眼睛。
“我不杀你。”
楚幽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留着你的狗命。”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风衣下摆。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在暗处的首领。洗干净脖子。”
“三天后。我亲自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