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幽的指尖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极短的轨迹。
透明的罡气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
撕裂了阴冷的空气。
“砰。”
罡气精准无误地砸在黎簇的右腿膝盖窝上。
没有流血。
但那股力道直接穿透了肌肉，震麻了整条腿的神经。
黎簇右腿瞬间失去知觉。
下半身像是坠了一块生铁。
他双手本来死死抠着砖缝，身体猛地往下沉。手掌直接压在了墙头的碎玻璃上。
锋利的玻璃碴子扎进肉里。
鲜血呲了出来，染红了灰色的水泥墙头。
黎簇痛叫出声。
双手本能地松开。
整个人像个装满沙子的破麻袋，大头朝下往后倒栽葱。
风声在耳边呼啸。
“咚。”
后背重重砸在墙根下的硬泥地上。溅起一片烂菜叶和灰尘。
这一下摔得很重。
黎簇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
他张大嘴巴，干呕了两声。
吸不进半点氧气。眼前冒出一大片金星。
他咬着牙，双手撑着冰凉的泥地想爬起来。
但两条腿像被抽了筋的面条。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大脑的指令根本传达不到肌肉里。
“踏，踏。”
黑色的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脆响。
脚步声停在他脸庞十公分的地方。
楚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同里原本在吹的干冷北风，突然停了。
空气黏稠起来。
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黎簇打了个冷颤。他呼出的一口气，在半空中直接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这不是冬天的冷。
这是一股从楚幽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透着浓浓的死人味。
冷汗从黎簇的额头冒出来。
汇成黄豆大的一滴，顺着眉毛流进左眼。
酸涩难忍。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楚幽黑沉沉的眸子锁定了他。
没有愤怒。
也没有嘲笑。
黎簇在学校后街打过无数次群架。他见过混混掏刀子时的狠厉。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带血的猪肉。思考着从哪下刀。
纯粹的漠视。
黎簇的心脏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咚咚声。
他想开口骂人。想给自己壮胆。
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发不出半个音节。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恐惧。
“我耐心有限。”
楚幽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想浪费时间去一点点调教这头野狼崽子。
最好的驯服，就是直接把力量塞进他的身体。打碎他的认知。
楚幽弯下腰。
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抹刺目的红光。
这红光透着浓烈的血煞之气。
照亮了阴暗的死胡同。
食指点下。
直接按在黎簇沾满灰尘的眉心。
“嗡——”
红光像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钻进黎簇的脑壳。
黎簇的身体猛地弹起。
脊背绷成了一张夸张的反弓。后脑勺死死顶着坚硬的红砖墙。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黎簇感觉自己的血管被切开，里面灌满了沸腾的铁水。
这股滚烫的铁水顺着经脉，一路狂飙。
肌肉纤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寸寸撕裂。然后又强行揉捏、重组。
他张开嘴想要嘶吼。
声带却被剧痛麻痹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
“咔。”
牙齿狠狠咬合。直接咬穿了下嘴唇。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灌满口腔。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发白的黑t恤上。
系统赐福的洗筋伐髓，粗暴且直接。
黎簇的双手在泥地上死命抓挠。
十根手指抠进冻得发硬的泥土里。指甲盖翻卷过来，泥沙扎进肉里。
骨头里传来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原本单薄的骨架在被强行拉伸、加固。
一层黑灰色的粘稠杂质，顺着他全身的汗毛孔往外渗。
带着一股常年吃垃圾食品积攒下来的酸臭味。
这过程漫长得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现实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楚幽收回食指。
直起身子。
红光散去，胡同里重新变暗。
冰冷的机械音在楚幽脑海深处响起。
“点化目标完成。”
“目标体质重塑。战力判定升级。”
“触发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七杀古武术】。”
一大段繁复狠辣的杀人格斗技法。
像洪流一样汇入楚幽的记忆。
绞杀、卸骨、断喉。全是招招致命的实战杀人技。没有任何花架子。
楚幽体内的祖龙罡气运转了一圈。
边缘多了一丝凌厉的刀锋感。
泥地上。
黎簇像是一滩没了骨头的烂泥。摊在墙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剧痛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填满四肢百骸的热流。
黎簇慢慢睁开眼。
他愣住了。
视线变得出奇的清晰。
五米外。墙角垃圾桶旁边，一只蜘蛛网上挂着的半片枯叶纹理，他看的一清二楚。
连风吹过蜘蛛网的细微震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脑子里更是塞满了东西。
无数发力技巧、攻击角度、防御步伐，清晰地刻在脑沟里。
仿佛他从小就在特种部队的泥坑里练了十几年。
他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黎簇左手撑住身后的红砖墙，准备借力站起来。
手指刚刚贴上墙面，下意识地一发力。
“扑哧。”
那块砌在墙里、硬邦邦的红砖。
直接被他捏掉了一个角。
红色的砖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往下掉。
黎簇僵住了。
他盯着自己那只沾满黑臭油脂和血污的左手。
五指慢慢握拳。
掌心里，仿佛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力量充沛得让他想找个沙袋打爆。
特种兵级别的体质。
他站直了身体。
原本单薄的校服，现在被隆起的肌肉撑得有些紧绷。
他低头看了看碎裂的红砖。
又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楚幽。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微动。
黎簇十几年来建立的三观，在这一分钟里，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打架？混社会？
跟刚才那种捏碎红砖的力量相比，简直是幼稚园的过家家。
他骨子里的桀骜和叛逆。
全被这种超越常理的神仙手段，无情地碾平了。
取而代之的。
是对这种绝对力量的狂热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深敬畏。
黎簇咽下嘴里那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喉结滚动。
他看着楚幽，眼神里的警惕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大。”
黎簇开口。声音变沉了。透着一股心甘情愿的死心塌地。
楚幽看着他，没出声。
就在这时。
胡同口外面。
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两双旅游鞋踩在水坑里的吧唧声，伴随着风箱般的大喘气。
“簇哥！你撑住！”
一个有些发尖的少年嗓音响了起来。
两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少年。
一前一后。
气喘吁吁地跑进了这条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