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梨！你没事吧！”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留着锅盖头的少年。
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萨克斯盒子。跑起来盒子砸在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苏万。
后面跟着个稍高点的黄毛。手里死死捏着半截生锈的自来水管。
水管一头还带着水管接头。
杨好。
两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死胡同。
一抬头。
全愣住了。
胡同口的破旧垃圾桶翻在地上。一滩不明液体散发着酸臭。
前方，一辆巨大如坦克的黑色越野车死死堵住退路。
车门旁。
站着一个赤膊上阵、浑身刀疤、肌肉像岩石一样的铁塔汉子。
潘子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再往里看。
一个穿着长款黑风衣的男人，正站在墙根底下。背对着他们。
那个平时在学校后街打架最狠的黎簇，现在却像只乖顺的猫，站在这男人面前。
身上糊满了一层黑灰色的臭泥。
“这……这是拍黑帮电影呢？”
苏万咽了口唾沫。
他手里的萨克斯盒子带子滑了半截。他赶紧往上耸了耸肩膀。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杨好也傻眼了。
他捏着水管的手心里全是汗。铁管滑腻腻的快抓不住了。
这种阵仗，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街头混混能应付的。那个光膀子的刀疤脸，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发凉。
“好子。苏万。”
黎簇转过身。
他身上的校服被撑得紧绷。步子迈得又稳又沉。
他走到杨好面前。
没等杨好开口。
黎簇突然伸出沾满污垢的左手。
一把抓住了杨好手里那半截生锈的自来水管。
“鸭梨，你干嘛？这东西沉……”杨好话没说完。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胡同里响起。
黎簇五指猛地发力。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脸红脖子粗。
那根空心的自来水管，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塑料吸管。
直接被捏瘪了。
中间部分深深地凹陷下去。两头因为挤压而向上翘起。
黎簇松开手。
“当啷。”
变形的钢管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杨好保持着握管的姿势。手里空空如也。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根废铁，又看了看黎簇那只刚刚捏扁钢管的手。
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卧槽！”
杨好直接爆了粗口。
“你小子……背着我们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这他妈是钢管啊！”
苏万在旁边吓得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红砖墙上。
“鸭梨……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苏万声音都变调了。
黎簇没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楚幽。
那张冷漠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楚幽不想在这两个附带品身上浪费时间。
沙海计划里，这三个小子是一体的。既然要掀翻汪家的棋盘，那就连棋子一起带走。
“带走。”
楚幽吐出两个字。
转身。
黑色的皮鞋踩过地上的落叶。
朝着那辆乔治巴顿的后座走去。
潘子接到指令。
蒲扇大的巴掌直接伸了出去。
一手揪住苏万的萨克斯盒子背带。一手拎住杨好的衣领。
像拎两只小鸡仔一样。
直接把两人拎离了地面。
“哎哎哎！大哥！大爷！有话好说，我们不认识他！”
苏万在半空中拼命蹬腿。萨克斯盒子甩来甩去。
杨好连挣扎都不敢。他觉得自己的领子快把喉管勒断了。
潘子走到越野车旁。
拉开后车门。
粗暴地把两人塞了进去。
黎簇没有反抗。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自己拉开车门，默默地坐进副驾驶。
“砰。”
沉重的防爆车门关上。
隔绝了胡同里的冷风和酸臭味。
车队启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五辆乔治巴顿在狭窄的巷子里灵活地掉头。
排成一列。
驶出学校后街。
车厢里。
暖气开得很足。
苏万和杨好缩在宽大的后排真皮座椅角落里。
两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坐在中间的楚幽。
副驾驶上。
黎簇安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迷茫。只有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的疯狂期待。
车队驶上环路。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侧面切入车队。
车窗降下。
黑瞎子戴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黑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打着方向盘。
越野车平稳地并排行驶在楚幽的车旁。
通过对讲机。
黑瞎子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老板。”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后面那两个小尾巴。您打算怎么处理？”
黑瞎子在对讲机里笑了一声。
“我看那个背着乐器盒子的锅盖头，骨骼清奇，是个好苗子啊。”
苏万听到对讲机里提自己。
吓得一哆嗦，萨克斯盒子重重撞在车门上。
“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就一吹萨克斯的……”苏万结结巴巴。
“吹萨克斯好啊。”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肺活量大。适合学我的闭气功夫。刀子捅进胸口都不带喘气的。”
苏万脸都绿了。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乐器盒。
杨好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潘子。
那块块隆起的肌肉。刚才胡同里一脚踩断黄毛腿的狠辣。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江湖大哥啊。
“大……大哥。”
杨好鼓起勇气。
声音细若蚊蝇。
“我能跟着你混吗？”
潘子通过后视镜瞥了杨好一眼。
冷哼了一声。
“跟着我？我砍人的时候血溅你脸上，你别尿裤子就行。”
杨好一听有戏，眼睛亮了。
“我不怕！我保证不尿裤子！”
楚幽靠在头等舱级别的座椅里。
没有制止手下收徒。
沙海局。
需要几把锋利的刀去捅破汪家的防御。
黑瞎子的刀法。潘子的狂暴。加上黎簇获得的古武杀人技。
这三个小子，只要不死。
就能把汪家大本营搅得天翻地覆。
车队连夜驶出北京城。
夜色深沉。
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被车灯照亮，瞬间又被抛在脑后。
前方的路牌上。
写着：内蒙古，阿拉善。
楚幽侧过头。
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黑色夜景。
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睛。
“汪家不是想把人引去古潼京吗？”
楚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我们就直接把古潼京的沙子。倒进他们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