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刺耳的爆响。
乔治巴顿厚重的纯黑色车尾，硬生生撞在胡同口那个绿色的塑料大垃圾桶上。
垃圾桶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里面的烂菜叶、快餐盒、还有几个没喝完的豆浆杯，像天女散花一样炸开。散落了一地。
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在死胡同里弥漫开来。
那三个把黎簇堵在墙角的黄毛混混。
吓得猛地一哆嗦。
领头的那个，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直接掉在了衣服上。烧穿了一个洞。
他赶紧拍打衣服。
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
“干嘛的啊！没长眼睛啊！”
黄毛扯着嗓子大骂。
声音很大。但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他看着堵住胡同口的那个庞然大物。那车宽得快把两边的红砖墙刮掉皮了。
车牌是一串连号。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街头混混惹得起的角色。
后排沉重的防爆车门被推开了。
“砰。”
车门撞在旁边的砖墙上。
潘子走下车。
他没穿上衣，只套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古铜色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块块隆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
他就像一座铁塔。
挡住了胡同口吹进来的冷风。
潘子看都没看那三个黄毛。
他踩着满地的烂菜叶，大步走过去。
军靴踩在垃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黄毛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顶在了黎簇的画板上。
“哥们……混哪条道的……”
黄毛声音发颤，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潘子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狂战士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是一种能把普通人吓尿的纯粹杀意。
潘子没有废话。
他伸出粗壮的右手。
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攥住了领头黄毛的头发。
猛地往下一按。
同时，右膝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地顶了上去。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的鼻梁骨直接粉碎。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鼻孔里飙了出来，溅在潘子的战术背心上。
潘子松开手。
黄毛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状。
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口跑。
潘子转过身。
反手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跑得最快那个混混的侧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那混混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地砸在红砖墙上。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嘴里飞了出来。掉在脏水坑里。
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
半句废话没敢多说，和同伴连滚带爬地钻出了车缝。逃命去了。
不到半分钟。
胡同里就剩下了那个捂着鼻子的黄毛，还在地上翻滚哀嚎。
潘子抬起脚。
军靴鞋底狠狠踩在黄毛的小腿迎面骨上。
黄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直接疼晕了过去。
潘子像踢垃圾一样，把晕死过去的黄毛踢到一边。
让出了一条干净的路。
整个过程。
黎簇一直死死贴在墙根。
他背上的画板被撞歪了。
那只揣在校服口袋里的右手，还在死死捏着那半块红砖头。
但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潘子身上那股骇人的煞气。
让他有一种面对嗜血猛兽的错觉。
捏着砖头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死死抠着砖头的粗糙表面，指节泛白。
他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叫出声。
黑色的皮鞋踩在胡同的积水里。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楚幽走下车。
他披着那件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兜里。
冷风吹起他的衣角。
楚幽越过潘子。
走到黎簇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警惕、像头小狼崽子一样瞪着自己的少年。
黎簇的左边嘴角高高肿起。淤青发紫。
那是刚才被混混打的。
但他没有伸手去捂。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幽的脸。
没有普通高中生遇到这种阵仗时的畏缩和哭喊。
反而透着一股子随时准备扑上来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你想干嘛？”
黎簇声音沙哑，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干涩。
他那只藏在兜里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随时准备把砖头砸在这张冷漠的脸上。哪怕他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旁边那个铁塔一样的男人撕碎。
楚幽看着他。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有笑。
“你的名字。”楚幽声音平淡。
“黎簇。”
少年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你要钱，我没有。要命，我有一条。”
黎簇下巴微扬，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楚幽盯着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这小子。
天生反骨。
在原着里，他被吴邪割喉、被扔进沙漠、被汪家折磨。硬是靠着这股子疯劲活了下来。
甚至反咬了汪家一口。
这种人，生来就是一块好钢。
只要淬火淬得好，就是一把能刺穿任何阴谋的利刃。
楚幽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雪茄。
没有点火。
在手指间慢慢把玩着。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楚幽看着黎簇，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嘲弄。
“你的命，早就被别人算计好了。”
黎簇愣了一下。
握着砖头的手指松了一分。
“什么意思？”
“有人看上了你的后背。”
楚幽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楚幽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黎簇呼吸一滞。
“他们准备把你绑走。用刀在你的背上，一寸一寸地割开皮肉。刻下一张地图。”
楚幽的声音在阴冷的胡同里回荡。
带着一丝残忍的画面感。
“然后把你当成诱饵，扔进那片能吃人的沙漠里。”
黎簇听得后背发凉。
他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割皮刻图？扔进沙漠？
这是什么电影里的变态情节？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
“你少在这吓唬人。”
黎簇冷笑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法治社会。你当警察是摆设吗？”
“法治？”
楚幽嗤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在那个世界里。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楚幽没有再废话。
他直接开出条件。简单粗暴。
“要么，你等在原地。被那些人抓走，生不如死。”
楚幽深邃的目光死死锁住黎簇。
“要么。”
“跟着我。我教你怎么把那些算计你的人，一个个踩死。”
胡同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黎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上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人是个疯子。
一个比那些混混可怕一万倍的疯子。
跟着他？
那不是才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
黎簇咬紧了牙关。
他突然松开手。兜里的那半块红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答楚幽的条件。
身体猛地一转。
左脚在红砖墙上用力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只敏捷的猴子，双手死死抠住那堵两米高的砖墙边缘。
他想翻墙逃跑。
哪怕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碴子。
扎破了手心他也顾不上。鲜血顺着墙砖往下流。
他右腿一跨，已经骑上了墙头。
只要跳下去，就能混进另一条胡同里逃脱。
楚幽站在原地。
看着骑在墙头上的黎簇。
没有动怒，也没有去追。
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冷笑。
“跑？”
楚幽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隔着三米的距离。
指尖遥遥对准了黎簇单薄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