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的手指猛地收紧。
两根手指夹着的那根高希霸雪茄。茄衣被生生捏裂。
几片碎烟叶掉在粗糙的折叠桌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拍得模糊。但机身那优美的后掠翼。高耸的尾翼。
这轮廓太有辨识度了。
图-160。白天鹅。
这是毛熊国航空重工的巅峰之作。
能载着核弹。以超过两马赫的恐怖速度飞越大洋。
这是真正的凶兽。是悬在老美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联将领趴在桌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帐篷里的煤烟味很呛人。他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云。
等着这个东方倒爷的宣判。
“整机。买不了。”陆青云把照片翻扣在桌面上。
将领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颓然地瘫在折叠椅上。
“这东西一旦脱离你们的国境线。”
陆青云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那根捏裂的雪茄。“老美的雷达会立刻报警。第三次世界大战明天早上就会打响。”
“但核心部件。我要了。”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烟。白色的烟雾喷在将领干瘦的脸上。
“把翅膀切掉。把发动机掏出来。”
“雷达和航电设备打包。机体框架锯成几截。”
陆青云的声音冷硬。像在谈论一堆废铁。
“当成民用航空废钢铁。装车。”
三天后。西伯利亚。秘密军用机库。
气温零下三十五度。滴水成冰。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彻云霄。蓝色的气割枪火焰喷吐。火花四溅。
几百个饿着肚子的苏联机修兵。挥舞着重型工具。
硬生生把一架尚未完工的白天鹅。粗暴地肢解成了几大块。
四个巨大的NK-32涡扇发动机被液压钳扯出机腹。
沉重的金属砸在雪地上。砸出几个深坑。震得地皮发抖。
陆青云站在雪地里。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万界倒爷商城系统提示。】
【‘障眼法’模块已激活。】
【目标:战略级重工部件。伪装级别:民用废钢铁。】
庞大的时代气运值瞬间扣除。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微光。迅速扫过雪地上的那一堆航空重器。
四个代表着人类最高工业水平的航空发动机。外观瞬间改变。
原本精密的涡轮叶片。变成了锈迹斑斑的化肥厂废旧锅炉内胆。
那些绝密的雷达结构图纸。变成了一摞发黄的拖拉机维修手册。
“装车。”陆青云挥了下手。
起重机轰鸣。钢缆绷紧。
这些伪装好的战略金属。被扔进敞篷火车皮里。
和成吨的真废铁混杂在一起。最上面盖上厚厚的防雨油布。死死捆紧。
红星重载列车哐当哐当。压过中苏边境的钢铁大桥。
进入中国境内。一路向南。
风雪被远远甩在车厢后面。
同一时间。华北某绝密雷达监测基地。
地下防空洞里。空气干燥。带着一股电子元件发热的胶木味。
几台老式显像管雷达屏幕。闪烁着单调的绿光。
一个雷达兵端着个搪瓷茶缸。
他喝了一口浓茶。苦涩的茶水提了提神。
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突然。
雷达屏幕右上角。爆出一团刺目的红色光斑。
旁边的金属材质光谱分析仪。指针直接打到了满格。撞在极限销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防空洞里的警报器“乌拉乌拉”地疯狂尖叫起来。
红色的警报灯飞速旋转。把墙壁照得血红。
雷达兵手一哆嗦。
搪瓷茶缸直接掉在水泥地上。摔得底朝天。
滚烫的茶水溅在解放鞋上。他根本没顾上烫。
“报告!”雷达兵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劈了叉。
“边境线铁路方向。检测到超高密度战略航空金属信号!”
“材质特征……匹配为最高级别航空钛合金与特种耐高温材料!”
系统障眼法能骗过肉眼。
却掩盖不了这些金属本身恐怖的物理密度和特种辐射频段。
这种级别的材料。只有超级大国的核心军工产线才会出现。
基地值班大校披着军大衣。一阵风似的冲进主控室。
他双手死死按在雷达操作台上。盯着屏幕上那团缓慢移动的红斑。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敌机突防?还是走私核弹头?”大校的声音发着颤。
“不是飞行物!信号源在一列货运火车上!”
雷达兵疯狂敲击着键盘。调出移动轨迹。
“正沿着京广线。往京城方向移动!”
大校一把抓起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
听筒砸在耳朵上。
“接总参谋部!”
“拉响一级红色警报!封锁前方所有铁路线!”
……
两天后。京城郊外。
长辛店货运编组站。
满载废钢铁的红星列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
钢铁车轮在铁轨上剧烈摩擦。崩出几点火星。稳稳停在站台上。
风很大。卷起站台上的黑煤渣。打在火车皮上沙沙作响。
陆青云推开软卧车厢的门。
他踩着高定皮鞋。踏上满是煤灰的水泥站台。
在车厢里窝了几天。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他举起双臂。用力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赵铁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军用帆布包。跟在后面跳下车。
“老板。这批废铁咱拉哪个钢厂去化了?”
铁柱揉了揉冻僵的鼻子。呼出一口白气。
陆青云刚要摸口袋里的雪茄。
“轰隆隆——”
地面猛地颤抖起来。这不是火车的震动。
远处的货运站大门。被人用暴力粗暴地撞开。
两扇沉重的铁栅栏门砸在砖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上百辆军绿色的bJ212吉普车。像绿色的潮水。
呼啸着冲进货运站。
车轮疯狂碾过煤渣路面。扬起漫天的黑色粉尘。
吉普车以一种野蛮的战术姿态。将这列长长的货运火车死死包围。
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轮胎在地上拖出黑色的印记。
“哗啦。”
几百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
八一式自动步枪全部上膛。拉机柄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刚下车的陆青云和赵铁柱。
战术包围圈瞬间收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铁柱脸色惨白。
手里的帆布包“吧嗒”掉在地上。
他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用宽厚的后背挡在陆青云身前。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煤渣地里。
陆青云没动。
他伸手按住了赵铁柱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
自己站在冷风里。看着眼前这阵势。
卡其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包围圈正前方的士兵。整齐地往两侧跨出一步。
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军靴踩在煤渣上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一名五十多岁的军人。穿着笔挺的常服。走了过来。
他的肩膀上。挂着一颗金灿灿的将星。
将领走到陆青云面前。停下。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枪油味。
将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青云脸上刮过。
神色凝重。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陆先生。”
将领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最高首长下达紧急指令。”
他微微侧身。指着身后的吉普车。
“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