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的指令下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既然要搞航空公司。那就在全世界的头上盖座庙。搞最高调、最奢华的私人航空帝国。
沈明带着几个人。直接在机场跑道边缘的雪地里,支起一排军用折叠桌。
桌面上不放文件。只放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捆捆泛着墨香的百元美钞。
右边。是码放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罐头和成箱的伏特加。
消息像长了腿。在几个小时内刮遍了整个边境军区。
折叠桌前排起了长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毛子飞行员走到桌前。
他身上那件羊皮袄破了好几个洞。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
“我在远东航线飞了八千个小时。”老头咽着唾沫。视线死死黏在那些肉罐头上。“能换两罐肉吗?我小孙女饿得下不了床。”
沈明推过去一份全英文的雇佣合同。顺手压上十张百元大钞。
“签字。这些钱是安家费。”沈明敲了敲桌面。“签完。后面的三箱罐头你全搬走。”
老头双手哆嗦着拿起钢笔。笔尖的墨水冻住了。
他在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歪歪扭扭地签下名字。
放下笔。他抱起沉重的木箱,直接蹲在雪地里嚎啕大哭。眼泪掉在雪窝里,瞬间结成冰珠。
半天时间。青云航空的驾驶舱,塞满了苏联退役的顶尖王牌飞行员。
飞行员有了。空乘团队更不能凑合。
边境小城的一家废弃剧院。屋顶漏着风。没有暖气。
三百多个金发碧眼的毛熊国女人。挤在满是灰尘的木舞台上。
她们曾经是国家文工团的芭蕾舞演员。或者是小有名气的时装模特。
现在。她们穿着单薄的旧大衣。双臂死死抱在胸前。冻得瑟瑟发抖。
陆青云坐在台下的破木椅上。
他端着一个搪瓷茶缸。喝了口滚烫的热水。
“挑。”他吐出一个字。
唐婉拿着登记册。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
“身高一米七五以下。淘汰。”
“不懂基础英语。淘汰。”
条件苛刻。但在那口正咕嘟咕嘟熬着排骨汤的大铁锅面前。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最后留下六十个人。
全是拥有超模身材、五官深邃立体的斯拉夫美女。
唐婉让人端来热汤。
这群曾经在天鹅湖里翩翩起舞的高傲白天鹅。端着铝制饭盒。狼吞虎咽地喝着肉汤。
滚烫的汤水烫破了嘴皮,渗出血丝。她们也舍不得停下。
陆青云站起身。把搪瓷缸顿在椅子上。
“量尺寸。”
“去巴黎请最好的裁缝。按高定标准给她们做制服。”
两周后。京城。首都机场。
深冬的北风刮得像刀子。
停机坪外缘。黑压压挤满了人。各大报社的记者架着长枪短炮。手冻得通红。
“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云层上方压下来。
一架巨大的银灰色图154客机。撕开灰暗的天幕。重重砸在跑道上。
机尾处巨大的“青云”两个红色汉字。在灰白色的天际背景下分外刺眼。
橡胶轮胎碾压柏油路面。卷起大片的白烟。
客机缓缓滑行。稳稳停在贵宾通道前。
舷梯车靠了过去。
机舱门发出一声气压释放的闷响。向外推开。
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镁光灯像密集的闪电,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第一个走出来的。不是大腹便便的领导。
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空姐。
一米八的高挑个头。穿着纯黑色的修身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真丝丝巾。
长腿包裹在黑色的厚丝袜里。脚踩精致的黑色高跟鞋。
五官冷艳。气质高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整十二个斯拉夫超模空姐。顺着舷梯依次走下。
步伐整齐。双手优雅地交叠在小腹前。
一股淡淡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杂在冷空气里。直接盖过了跑道上的航空煤油味。
底下的记者全看傻了。
照相机胶卷转得飞快。有人连镜头盖都忘了摘,急得直拍大腿。
在国内航班空乘还穿着肥大蓝制服的年代。
青云航空这支全员外籍超模的阵容。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降维打击四个字。狠狠扇在了所有同行的脸上。
第二天。照片登上了国内外各大媒体的头版。
青云航空。瞬间成了奢华与地位的代名词。
票价定得极高。只飞国际和最热门的商旅航线。
但国内那些刚富起来的老板们。为了能坐一次青云的航班。抢票抢破了头。
有个南方的煤老板。直接提着一条化肥袋装的现金。堵在售票窗口大喊。
“给我包机!老子要看外国大洋马!”
航线生意。日进斗金。
西伯利亚。边境货场。
风雪依然没有停的意思。
陆青云坐在军用帐篷里。
旁边的铁皮炉子上。烤着几个土豆。表皮焦黑。散发着碳水化合物的糊香味。
桌面上。卫星电话响个不停。
唐婉在那头汇报着客运航线的利润报表。数字惊人。
陆青云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在纸上划掉几个刚交割完毕的货运清单。
倒爷的狂欢。差不多该收尾了。
“砰。”
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狂风卷着冰碴子砸在火炉上。发出“哧啦”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
那个喝了陆青云几十箱二锅头的苏联空军将领。挤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破皮夹克。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青云加厚大衣。
脸上的冻疮好了一些。但神色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
将领反手把门帘死死扣紧。不让一丝风漏进来。
他快步走到折叠桌前。
陆青云抬起头。没说话。拿火钳夹起一个烤熟的土豆。推了过去。
将领没看土豆。更没提酒的事。
他双手发着抖。手心里全是汗。在军大衣上胡乱蹭了两下。
慢慢地。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一层层剥开。
里面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将领把照片按在桌面上。推到陆青云手边。
“陆。”将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他咽了口唾沫。胸口剧烈起伏。
“客机没意思。”
陆青云低下头。视线落在照片上。
照片拍得有些重影。光线很暗。显然是在仓促中偷拍的。
画面里。是一个庞大骇人的飞机骨架。
修长优雅的机头部分。像天鹅的脖颈一样。蛰伏在一个废弃的地下掩体里。
将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我兄弟在战略轰炸机部队。”
“他快饿死了。他的兵也快饿死了。”
将领死死盯着陆青云。眼底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绝望和疯狂。
“这个‘白天鹅’的散件。”
“你敢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