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葵涌港口”四个字。
陆青云夹着雪茄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把刚抽了两口的高希霸,按在车载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火星溅出。落在纯羊毛的黑色脚垫上。烧出一个硬结。
葵涌。
全亚洲水最深、吞吐量最大的集装箱码头。这是远洋物流的咽喉。
英国人临走前想捞最后一笔。甚至还要把中国的出海口锁死在欧洲人手里。
做梦。
“掉头。回半岛酒店。”陆青云吐出一口残烟。
李家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后背的真丝衬衫彻底湿透了。冷风一吹,贴在脊背上直冒凉气。
他知道。自己这条老命,保住了。
……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闪烁。海风吹得厚重的防弹玻璃微微发颤。
叶天戴着老花镜。翻看着李家明交上来的绝密底单。
纸页翻得哗哗响。老头子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老板。这骨头太硬。”叶天把底单扔在玻璃茶几上。
“买家是欧洲卡文迪许财团。真正的老牌贵族。港英政府在给他们开全绿灯。”
“市政局卡了我们的资质审查。律政司搬出了反垄断法例。连海事处都不给我们发排期号。”
叶天摘下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他们按着行政程序死拖。只要拖过这个月,港口产权就强制交割给欧洲人了。”
唐婉端着两杯黑咖啡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法务部去交涉了三次。连大门都没进去。”
她把瓷杯放在桌上。“洋办事的态度很傲慢。说我们的资金来源不明。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商业法。”
陆青云没接咖啡。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一艘万吨货轮正拉响沉闷的汽笛,缓缓驶出港湾。
“跟流氓讲法律?”陆青云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走到红木沙发前坐下。
“既然他们喜欢玩行政壁垒。那港口我不买了。”
叶天愣住了。老花镜差点掉在茶几上。
“不买了?”
“对。不买港口。”
陆青云手肘撑着膝盖。双手十指交叉。
“我要买卡文迪许财团。买他们的母公司。”
地下金融指挥中心的备用专线,已经接进了套房。
两台厚重的Ibm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机箱后排的风扇呼呼转动。
“查卡文迪许在伦敦股市的代码。”陆青云下令。
唐婉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咔哒作响。
“找到了。伦敦证券交易所。主营矿产和全球远洋运输。”
陆青云摸出金属打火机。“叮”。点燃。
“动用量子隐匿账户。”
“一千亿美金。换算成英镑。”
陆青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给我砸盘。发起恶意收购。”
“想跟我抢港口?我连你们老家一起端了。”
地球的另一端。伦敦。
清晨。大雨倾盆。泰晤士河面上泛着灰色的水雾。
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穿着马甲的交易员们正在喝着早茶。
毫无征兆。
一股如同海啸般的神秘资金。直接砸开了卡文迪许财团的股票盘面。
不是做空。是暴力的举牌收购。
市面上的散户筹码被瞬间扫空。股价像疯了一样往上窜。然后被巨量卖单狠狠砸下。来回撕扯。
“见鬼!谁在扫货!”
一个端着红茶的交易员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瓷杯摔碎在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大屏幕上的红色线条疯狂跳动。
卡文迪许家族的古堡里。
白发苍苍的老公爵穿着丝绸睡衣。刚端起一杯热牛奶。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餐厅。脚底打滑,膝盖重重撞在橡木餐桌的桌腿上。
“公爵大人!有人在恶意收购我们的母公司!”管家嗓子劈了叉。“对方资金深不见底!我们外围的金融防火墙五分钟就被击穿了!”
玻璃杯从老公爵手里滑落。“啪叽”一声。牛奶洒在地毯上,渗进昂贵的波斯羊毛里。
“启动毒丸计划!向英格兰银行求援!”老公爵咆哮起来。假牙差点飞出嘴巴。
没用。
那股来自东方的金融暴力。根本不讲道理。
一千亿美金的弹药库。在八十年代末的伦敦股市。就是一颗当量的核弹。
老公爵抛出的阻击资金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短短四个小时。
卡文迪许财团的绝对控股权。跌破了安全线。
只要再过半个小时。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欧洲老钱家族。就会被迫改姓陆。
香港。半岛酒店。
总统套房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声音急促。刺耳。
唐婉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死死捂住话筒。
“老板。港英总督府的专线。”唐婉手心冒汗。“卡文迪许家族认输了。他们愿意无条件退出葵涌港口的收购。并赔偿我们一亿英镑的误工费。”
“唯一的条件是。我们立刻停止在伦敦的收购动作。”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让他们带着转让协议滚过来。”
“字落到纸上。我再停手。”
两个小时后。
总督府的白人特派员。带着盖满红章的产权文件。像条丧家犬一样跑进半岛酒店。
没有行政阻碍。没有法律漏洞。
在绝对的资金暴力面前。西方人引以为傲的契约精神。变成了随时可以改写的废纸。
陆青云强行拿下了葵涌港口。
青云重工通往欧洲的海上生命线。彻底打通。
数以万吨计的超级水稻、重工零配件。将从这里装船。发往全世界。
……
欧洲。卡文迪许古堡。
雨还在下。冷风顺着石窗缝隙灌进来。
老公爵瘫在天鹅绒沙发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丝绸睡衣贴在满是皱纹的皮肤上。
那股神秘的东方资金虽然撤退了。但留下的破坏力。让整个欧洲老钱圈子不寒而栗。
野蛮。血腥。不留一丝余地。
欧洲的老钱家族彻底被打怕了。
如果那位东方的死神再发一次疯,整个伦敦金融街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必须平息那个中国人的怒火。”老公爵捂着绞痛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壁炉旁的一个高挑女人。
女人穿着猩红色的束腰长裙。金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欧洲皇室特有的高傲。
这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伊莎贝拉。
一位拥有纯正皇室血统、美艳绝伦的公爵千金。
“你今晚飞香港。”老公爵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带上家族最高级别的合作诚意。去见他。”
伊莎贝拉咬了咬红唇。没说话。提起宽大的裙摆,转身走出阴暗的房间。
香港。深夜。
半岛酒店顶层。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红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陆青云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咚咚咚。”
总统套房的实木大门。被轻轻敲响。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急促。
阿飞走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站着一个高挑的白人女人。
金发碧眼。踩着细高跟鞋。手里捏着一个复古的黑色天鹅绒手包。
一股浓郁的高奢香水味。顺着门缝,飘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