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玫瑰香水味。顺着总统套房的门缝挤进房间。
这种昂贵的高定香气。和屋子里的高希霸雪茄味撞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伊莎贝拉站在羊毛地毯上。
金发碧眼。穿着猩红色的高定束腰长裙。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闪着幽光。
她微微昂起雪白的下巴。用一种俯视的姿态打量着屋里的人。
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高贵白天鹅。
陆青云坐在红木沙发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麦卡伦威士忌。
玻璃杯壁挂着冷凝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
“陆先生。”伊莎贝拉开口。一口字正腔圆的伦敦音。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飞和唐婉。眉头微皱。
“卡文迪许家族带着诚意而来。希望能和您有一场私密的谈话。”
“说。”陆青云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
伊莎贝拉踩着细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
她看着这个粗鲁的东方男人。强压下心里的嫌弃。
“伦敦的收购战。您确实展示了令人惊讶的现金流。”
“但欧洲的市场上流圈子。不是光靠野蛮的砸钱就能进得去的。”
伊莎贝拉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像在给路边的乞丐发面包。
“我们卡文迪许家族。拥有传承三百年的纯正皇室血统。”
她伸出戴着白色真丝手套的右手。轻轻落在自己傲人的锁骨上。
“我们可以资源共享。”
“两大财团通过联姻合并。而我。可以委身于你。”
“这是你们进入欧洲上流社会的唯一门票。”
她自信满满。等着看陆青云受宠若惊的丑态。
在欧洲。多少身价百亿的暴发户砸出天文数字。只为了娶一个没落贵族的远房亲戚。
她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一个东方土老帽来说。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巨大恩赐。
“当啷”。
陆青云把水晶酒杯搁在玻璃茶几上。
他摸出那枚金属打火机。“叮”。一簇蓝色的火苗跳跃。
他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腾起。
陆青云隔着烟雾。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白人女人。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联姻?”陆青云掸了掸烟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压迫感。
皮鞋踩在地毯上。他走到伊莎贝拉面前半米处停下。
“伊莎贝拉小姐。你是不是对贵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陆青云的声音很冷。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
“你们卡文迪许家族。现在除了会吸食祖上的血汗。还会干什么?”
“你们手里的造船厂。龙骨数据还是四十年前的。连个像样的五轴机床都买不起。”
陆青云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欧洲老钱的遮羞布。
“没有重工业。没有科研室。全靠吃老本放高利贷。”
“一群趴在历史功劳簿上等死的寄生虫。也配跟我联姻?”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烟。直直喷在伊莎贝拉的脸上。
“我陆青云要的是重工。是科技。是能砸烂制裁大棒的钢铁。”
“我要一个喷着香水的花瓶干什么?摆在桌上看吗。”
伊莎贝拉被烟味呛得连连咳嗽。
她脸上的傲慢瞬间崩塌。雪白的脸颊涨得通红。
湛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野蛮人!你居然敢侮辱高贵的皇室血统!”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血统算个屁。”陆青云冷笑。
他转身。指了指隔壁套间里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唐婉。
唐婉穿着一套普通的黑色职业装。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财务传真纸。
听到声音。唐婉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
“看看她。那是我的大管家。”
陆青云指着唐婉。看着伊莎贝拉。
“她能一天帮我调动千亿离岸资金。能把华尔街的资本大鳄逼得上吊跳楼。”
“她敲几下键盘。就能买下你们半个伦敦的码头。”
“这叫能干。这叫忠诚。”
陆青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伊莎贝拉的脸。
“你呢?除了卖弄你那点可笑的血统。当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你还能干什么?”
“我陆青云。只喜欢这种有脑子、能干事的中国女人。”
伊莎贝拉气得呼吸急促。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从小到大。她是被捧在天上的公爵千金。什么时候被人当成垃圾一样贬低过。
她扬起右手。尖锐的指甲带起一阵风。想狠狠扇在这个东方男人的脸上。
手腕刚抬起一半。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飞动了。
黑影一闪。阿飞单手钳住了伊莎贝拉的手腕。
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尺骨捏碎。
“啊!好疼!”
伊莎贝拉惨叫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脸上的妆都花了。
“扔出去。”
陆青云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落地窗。
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阿飞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像拎着一只拔了毛的母鸡。拖着伊莎贝拉往大门走。
“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你们这群下等人!”
伊莎贝拉疯了一样尖叫。细高跟鞋在羊毛地毯上乱踢。
红色的裙摆卷在腿上。狼狈不堪。
“吧嗒”。一只名贵的镶钻高跟鞋掉在地毯上。
阿飞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一把将这位尊贵的公爵千金推了出去。
顺手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直接砸在她的怀里。
走廊里。昏黄的壁灯闪烁。
伊莎贝拉跌坐在厚重的红地毯上。
猩红色的高定长裙全皱了。金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像个在街头撒泼的疯婆子。
阿飞冷着脸。抓住大门的金属把手。准备关门。
走廊上的伊莎贝拉彻底崩溃了。
理智被恼羞成怒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她顾不上穿鞋。光着一只脚。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长毛。
对着门缝。气急败坏地尖叫诅咒。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带出重重回音。
“你个没有底蕴的暴发户!”
伊莎贝拉脸上的肌肉狰狞扭曲。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中国除了那些流水线上的廉价代工厂。根本没有自己的高端文化!”
“你们连一个能拿得上台面的奢侈品牌都没有!”
“一辈子只配穿塑料鞋!造破烂!”
阿飞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落地窗前。
陆青云刚端起酒杯。
听到门外传来的这句恶毒咒骂。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转头。
但在总统套房昏暗的灯光下。
陆青云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