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手里捏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保密电话。
听筒里。首长的声音透着泰山压顶般的分量。
星辰大海。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邀请。
陆青云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头。
看着窗外满天乱窜的直升机。
机腹下的红色航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拿起金属打火机。大拇指挑开机盖。“叮”的一声脆响。
火苗凑近。点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
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
“没问题。”陆青云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但首长。等我先给村里人过完这个年。”
他挂断电话。把听筒随手扔在桌面上。
塑料外壳磕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一切归于沉寂。
除夕夜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第二天。大年初一。清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纸屑。
冬日的冷风一吹。碎纸片满地打滚。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青云刚下楼。走到广场的防风玻璃连廊里。
就看见陆大山带着十几个村里的长辈。蹲在玻璃幕墙底下。
一个个穿着几十万的高定西装。却愁眉苦脸地抽着闷烟。
二大爷那件崭新的古驰羊绒大衣沾了一层灰。他根本没在意。
双手笼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
一堆烟头扔在大理石地面上。
“大山叔。”陆青云走过去。高定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咔响。
陆大山赶紧踩灭烟头。站直了身子。
老头子搓了搓粗糙的手心。老脸憋得通红。
“大水娃子。叔有几句话。憋了一晚上了。”
“说。”陆青云停下脚步。
“昨晚你发的那直升机。是个好物件。”陆大山指着头顶那六十多层高的深蓝色玻璃大厦。
“可是停不下啊！”
老头子急得直拍大腿。手掌拍得啪啪响。
“顶楼就那么大点地方。几百架铁疙瘩往上挤。昨晚二狗子喝高了。为了抢个停机位。机根子差点把王婶家的排气扇给削了！”
王婶挎着爱马仕皮包凑过来。脚上的细跟皮靴踩得咔咔响。
“就是啊青云。楼太高了。婶子我坐那全透明的玻璃电梯直犯恶心。”
王婶揉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住在大半空。脚底下不沾泥巴。我这心里一天到晚发慌。”
二大爷跟着点头。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连个种小葱的院子都没了。踩的全是硬邦邦的洋灰地。这算啥过日子嘛。”
穷惯了的泥腿子。突然住进赛博朋克大厦。水土不服。
陆青云看着这群穿着奢侈品的老农。
他没觉得烦。只觉得有些好笑。炫富炫到了这个份上。确实也得有点底线。
“行。”陆青云没有废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铁柱。
“铁柱。”
“在。老板。”赵铁柱跨前一步。
“村南头是不是还有一片荒地。”
“对。原来是片烂泥沟。足足三千亩。还没动工。”
陆青云重新点燃雪茄。
火光在冬日清晨的冷风中跳跃。
“把它推了。”
陆大山愣住了。“推了干啥？”
“盖房子。”陆青云关上打火机。“既然大伙住不惯高楼。那就住接地气的院子。”
他看着陆大山。
“村里五百二十六户。一家一栋。”
“带前后大花园。带独立停机坪。”
“全给你们安排顶配大别墅。”
村民们全傻了。
王婶手里的皮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沾了泥水。
陆大山咽了口唾沫。嗓子劈了叉。“娃子。那可是几千亩地！盖五百栋大别墅？”
陆青云没再解释。
他闭上眼。直接调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划进基础设施建设模块。
庞大的资金数字瞬间扣除。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零。
指令下达。
当天夜里。
清水村南边的那片荒地。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
白雾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一切视线。
没人能看清雾里在干什么。
只能听到沉闷的机器轰鸣声。还有钢铁砸夯的巨响。
连绵不绝。震得旁边大厦的玻璃幕墙跟着发颤。
赵铁柱守在白雾外围。看着里面偶尔闪过的蓝色电弧。脊背直冒冷汗。
第二天。大年初二。
白雾散去。冬日的太阳升起来。
陆大山披着大衣走出大厦底楼。刚抬头看了一眼。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原本的烂泥沟消失了。
五百二十六栋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整整齐齐地铺陈在南边的平原上。
白色的罗马柱。深灰色的真石漆外墙。
每栋别墅前。是一个种满名贵绿植的巨大花园。
别墅屋顶。全是用高强度航空级合金铺设的私人停机坪。
昨晚乱飞的直升机。现在安安稳稳地停在各自的院顶上。金属旋翼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冷光。
整个别墅区被宽阔的柏油路网串联。
像一座拔地而起的皇室庄园。
系统工程队一夜之间。硬生生砸出了一座世界级富豪别墅群。
中午。开春宴。
流水席直接摆在了陆大山新别墅的前院里。
这院子大得能跑马。
草坪上支着几十口大铁锅。肉香四溢。白色的蒸汽直冲云霄。
乡亲们搬着红木椅子。坐在大理石铺就的露台上。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王婶已经在院子角落里开始挖坑。规划哪块地种小葱。哪块地种白菜了。
二狗子拎着两瓶茅台。挨桌敬酒。脸喝得通红。
陆青云坐在主桌。卡其色风衣搭在椅背上。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旁边是两盘刚炒好的土猪肉。
陆大山端着青花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老头子嚼了两口。咽下去。
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筷子停在半空。
“大山叔。住上大别墅还不高兴？”陆青云捏起一根牙签。
“高兴是高兴。”
陆大山看着碗里的白米饭。
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成片的豪华别墅。以及远处高耸的玻璃大厦。
老头子把筷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可是大水娃子。”
“咱村的地。全让你盖成楼、盖成大别墅了。”
“一分种庄稼的田都没留下。”
陆大山摸了摸满是褶子的脑门。愁容满面。叹息声很沉。
“这以后。咱全村老少的口粮。”
“怕是得全靠花钱去外头买了。”
话音刚落。
陆青云的脑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嗡鸣。
“叮——”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炸响。
紧接着。
沉寂已久的农业科技模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起来。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