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山手里端着那碗白米饭。
米粒有些发黄。这是大年初一早上,村里食堂从镇上供销社买来的陈粮。
老头子深深叹了口气。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咽不下去了。
陆青云没说话。他靠在红木椅背上。
看着那碗粗糙的陈粮。
脑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神经末梢炸响。
沉寂已久的农业科技模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起来。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陆青云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花钱买粮?
把全村人的饭碗交到别人手里?
在他的字典里。永远没有把命脉交给别人的选项。
他闭上眼。意识直接切入系统面板。
农业分类最顶端。悬浮着一个带有金色边框的种子图标。
下方是一排冰冷的数据说明。
陆青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兑换键。
系统账面上的无限余额疯狂滚动。一笔足以买下半个非洲国家的巨款瞬间扣除。
“基因重组超级水稻”。
种子全套数据及实体。兑换完成。
大年初三。南江省郊外。
一片上万亩的盐碱地。干裂的黄土块硬得像石头。寒风刮得地皮直冒白土烟。
上百台重型推土机轰鸣着开进荒地。
履带碾压泥土。柴油发动机喷出粗壮的黑烟。
资金开路。系统工程队接管图纸。
不到十天时间。
一座全封闭的巨大玻璃穹顶建筑。拔地而起。
高强度防弹玻璃外墙。全自动温控循环管网。
这里挂上了青云农业基地的牌子。周围拉起了带电的铁丝网。由特种安保队全天候持枪巡逻。
陈景被赵铁柱从光刻机实验室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疯子科学家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像个鸟窝。
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沾着焊锡的电烙铁。
“老板。我那个高频射频板正跑数据呢!你让我来种地?”
陈景推了推厚重如瓶底的近视眼镜。满脸不情愿。
陆青云没废话。
他把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口袋。直接扔在陈景怀里。
“打开看。”
陈景撇着嘴。单手扯开袋口的麻绳。
只看了一眼。他拿着电烙铁的手就僵在半空。
袋子里装满了一粒粒饱满的稻种。
不是普通的金黄色。而是透着一种近乎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顺着袋口飘出来。冲进鼻腔。
陈景猛地吸了一口气。扔掉电烙铁。双手抓起一把稻种凑到眼前。
“这外壳密度……这重量比例……”
陈景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珠子快贴到稻种上了。
刚才的不情愿全没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种下去。”陆青云点燃一根雪茄。“我给你无限的资源。”
陈景抱着麻袋直接冲进了玻璃穹顶里的试验田。
基地中央的巨大蓄水池里。
倾倒了系统配套的高浓度营养液。液体呈现出幽深的蓝色。
阀门开启。营养液顺着地下的滴灌管道。渗入翻耕好的黑土。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景吃住全在田埂上。
他亲眼看着那些种子。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破土。
幼苗刺破泥土。根系像钢丝一样死死扎进地底十几厘米深。
穹顶上方的模拟全光谱灯全天候亮起。稻秆像吹气球一样往上蹿。粗得像成年人的小拇指。
陈景为了测试抗寒抗旱极限。直接拉了温控系统的电闸。
零下十几度的冷风灌进来。又断了整整三天的水。
那些水稻非但没死。叶片反而变得更加坚韧。边缘呈现出暗红色。绿得发黑。
第三十五天。
玻璃穹顶内。不再是一片绿色。
而是连绵不绝的金黄色稻浪。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粗壮的秆子。每一穗都长得像一把沉甸甸的谷子扫帚。
微风一吹。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收割机轰鸣着开进田里。
巨大的金属拨禾轮旋转。金色的谷粒像瀑布一样。倾泻进后方的计量车厢。
工业电子秤前。
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不停往上翻滚。
陈景双手死死抓着电子秤的铁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声音完全劈了叉。
“老板。”
“亩产。一万两千斤。”
这个数字砸出来。
站在一旁的赵铁柱手一哆嗦。手里捏着的对讲机直接掉在泥地里。
正常水稻一亩地撑死八百斤。这直接翻了整整十五倍。
旁边架起了一口行军大铁锅。
粗大的干柴烧得劈啪作响。锅里的水烧开了。滚烫。
新碾出来的大米下了锅。没有经过任何抛光处理。
仅仅十分钟后。铁锅厚重的木盖子被蒸汽顶得上下直跳。发出“砰砰”的声响。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饭香。顺着锅沿的缝隙钻出来。
瞬间铺满了上万平米的封闭基地。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肚子猛地打鼓。喉结上下滚动。根本控制不住吞口水。
陈景戴着厚重的隔热手套。一把掀开锅盖。
浓白的蒸汽腾起。扑在脸上。
锅里。每一粒米都吸饱了水分。晶莹剔透。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像是一颗颗浑圆的珍珠。挤在锅底。
陆青云拿起木勺。舀了一口。尝了尝。
口感软糯。带着惊人的回甘和韧劲。
他把木勺扔进锅里。
这已经不是粮食。这是足以打破世界格局的战略级核武器。
消息根本不可能完全封锁。
几十辆重型卡车天天从基地往外运送金黄的稻谷。这种规模的产出。很快就走漏了风声。
不到三天。
超级水稻的产量数据。摆在了西方资本的办公桌上。
太平洋彼岸。华尔街。
全球最大的农业寡头孟山都集团总部。
巨大的电子行情板上。孟山都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画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断崖式绿线。
直接跌停。
数百亿美金的市值灰飞烟灭。
西方资本用基因改造和专利壁垒建立起来的农业霸权。被这亩产万斤的东方水稻。直接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几天后。
京城。青云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青云坐在真皮转椅上。翻看着各地的物流运输报表。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门轴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大步跨进办公室。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银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蓝色的联合国粮农组织徽章。
随行的华人翻译跟在后面。满头大汗。用袖子不停地擦着额头。
“陆先生!”
白人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陆青云。
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玻璃台板上。震得旁边的汝窑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溢出。
“我是联合国粮农组织的特别代表!”
白人用英文大声咆哮。翻译结结巴巴地翻成中文。
“为了解决全球饥荒!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他指着陆青云。语气施舍且强硬。
“你必须立刻。把超级水稻的种子专利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