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嚼着嘴里的葱油饼。咽下去。
看着陆大山那张皱成苦瓜的老脸。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葱油饼的碎屑掉在考究的西装外套上。他随手掸掉。
村子太大。拜年走断腿。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奢侈的烦恼。
“大山叔。”陆青云把剩下半块饼递给身后的赵铁柱。
他扯出一张白色的丝帕。擦了擦手指上的猪油。
“这事怪我。光顾着给你们盖楼。忘了配交通工具。”
陆大山连连摆手。手里的半截软中华抖落一串烟灰。
“叔不是来找你要车的。咱村账上那么多钱。买几辆大巴车绕着村子开公交就行。”
老头子生怕陆青云多心。赶紧解释。
“大巴车太慢。”陆青云把脏了的丝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要发。就发点有用的。”
陆青云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万界倒爷商城系统。四级权限全开。
满级的金融模块里。那串代表着现金流的数字长得看不到头。每天都在以亿为单位往上滚。
他在搜索栏里拉出交通工具分类。
目光越过那些重型装甲车。停在民用轻型飞行器的那一栏。
【蜂鸟级轻型民用直升机。】
【采用全电驱动。自带微型陀螺仪防撞系统。傻瓜式全自动驾驶舱。】
【完美接驳青云数字微蜂窝网络。输入坐标即可自动导航降落。】
就它了。
陆青云看了一眼全村的户籍资料。五百二十六户。
他在系统兑换数量里。直接输入了六百。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账面上划走了一笔在普通人看来是天文数字的资金。对他而言。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兑换完成。青云物流航空大队已接管运输指令。】
【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陆青云睁开眼。掏出那枚金属打火机。
“叮”。点燃了一根高希霸。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看着还在为怎么规划公交路线发愁的陆大山。
“大山叔。让大伙往后退退。把广场中央空出来。”
陆大山愣了一下。“退啥?你要干啥?”
老头子话音刚落。
远处灰白色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声音很闷。像是几百只巨大的马蜂在抱团飞舞。
地面上的花岗岩石板。似乎都跟着这股声波微微震颤起来。
广场上的乡亲们停下说话。全仰起头。往天上看。
王婶手里的柳条篮子掉在地上。土鸡蛋滚出来几个。磕破了壳。她根本没去管。
二狗子嘴里叼着的大前门香烟。掉在阿玛尼西装上。烫了个洞。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傻站着。
云层被撕开了。
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机群。像一片乌云。从南边的天际线压了过来。
那不是一架两架。而是整整六百架轻型直升机!
银灰色的金属机身。流线型的座舱玻璃反射着冬日的冷光。
顶部的碳纤维螺旋桨高速旋转。把空气切割出刺耳的呼啸声。
六百架直升机排成整齐的方阵。以一种带有压迫感的姿态。悬停在清水村广场的上空。
狂风骤起。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巨大气流。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砸向地面。
陆大山被风吹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金丝楠木拐杖差点飞出去。
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瞬间被吹成了鸡窝。
老头子张大了没门牙的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眼珠子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老板。”赵铁柱上前一步。替陆青云挡住吹来的狂风。
陆青云迎着风。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把夹着雪茄的手指夹紧。指了指天上。
领头的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
起落架稳稳地砸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五架。十架。五十架。
巨大的广场被这些银灰色的飞行机器迅速填满。
旋翼停止转动。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航空润滑油味道。
几百号村民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贵的铁疙瘩。也就是陆大山那辆二手的桑塔纳。
现在。几百架货真价实的直升机。就这么硬生生地砸在他们面前。
陆青云踩着高定皮鞋。走到离他最近的一架直升机前。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机身。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大山叔。”
陆青云转过头。看着傻掉的老支书。
“今年的年货。咱们不发大鱼大肉了。”
他指着这片钢铁机群。“村里每家每户。发一架直升机。当拜年的代步工具。”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维持了足足五秒。
然后。广场彻底炸了。
“我的个亲娘哎!发飞机?!”
二狗子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巴掌声。留下五道红指印。疼得他直抽凉气。确认不是做梦。
二大爷捂着心脏。差点没背过气去。多亏旁边的后生扶了一把。
“大水娃子。这东西咱们哪会开啊!村里连拖拉机都没几个人开得明白!”
陆大山急得直跳脚。这礼太重了。砸得他头晕眼花。
“不用学。”陆青云吐出一口烟。
“驾驶舱里有青云的智能导航台。”
“想去哪。直接在屏幕上点。全自动起飞降落。”
陆青云看着沸腾的人群。声音冷硬却带着底气。
“我陆青云的乡亲。拜年走着去。丢人。”
疯狂。
彻底的疯狂。
整个清水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村民们涌向那些直升机。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像在摸稀世珍宝。
这已经超出了土豪的范畴。这是纯粹的工业降维打击。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大年三十。除夕夜。
清水村的天空。被成千上万朵绚烂的烟花照亮。
轰隆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五颜六色的火光把黑夜映得比白天还亮。
但今晚最震撼的。不是烟花。
而是天上。
几百架银灰色的轻型直升机。在村子的上空来回穿梭。
机腹下的红色航灯。像一盏盏移动的灯笼。
二狗子带着一家老小。坐在直升机里。喝着茅台。啃着猪蹄。一路飞到村东头给老丈人拜年。
王婶开着直升机。直接悬停在三号科技园的楼顶。把新烙的葱油饼空投给值班的安保队员。
引擎的轰鸣声混杂着鞭炮声。
构成了一副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能见到的过年图。
陆青云没上天。
他独自站在大厦顶层的露天阳台上。
冷风吹动他的卡其色风衣。
楼下是万家灯火。天上是漫天飞行的直升机。
他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突然。
风衣内侧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紧接着是尖锐的电子铃声。
陆青云动作一顿。
那是那部最高级别的红色保密电话。只有一条直通的专线。
他放下酒杯。拿出那个沉甸甸的黑色设备。
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拜年的客套。只有一片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显然是在一个隔音极好的绝密空间里。
过了两秒。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厚重感。
“陆青云同志。”
对方直接叫了他的全名。没有职务。没有头衔。
“地上的车。你造绝了。”
“天上的网。你也铺满了。”
陆青云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个级别的电话打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夸他两句。
“现在。国家航天局有个棘手的项目卡了壳。”
那个威严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载人登月计划。我们被国外的技术壁垒锁死了三年。举步维艰。”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陆青云同志。你看……”
“星辰大海这块地皮。你有没有兴趣来开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