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碎裂。
化作漫天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倒灌进陆青云的眉心。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骨血重铸的炽热感。
V8发动机的精密图纸。五轴联动双主轴机床的代码。数字蜂窝网络的底层架构。
所有跨时代的科技树。在这一刻像重型齿轮一样死死咬合。
彻底锁死。
一道坚不可摧的东方重工壁垒。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
陆青云松开紧握的双手。指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靠回黄花梨木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里的高希霸雪茄已经烧到了尽头。火光暗淡。
他把烟头按灭在汝窑烟灰缸里。
“当啷。”
唐婉手里的铅笔掉在青石板上。滚进桌底。
她没去捡。直愣愣地看着陆青云。
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老板身上的气场变了。像是一座凭空拔地而起的万丈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外院突然传来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沈明推开厚重的防风棉帘。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他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敞着。
手里攥着几张散发着油墨味的传真纸。
“老板!”
沈明脚底打滑。膝盖磕在八仙桌的桌腿上。
他顾不上揉。把传真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老美认怂了!”
沈明嗓子彻底哑了。像破锣一样。“华盛顿那边刚发了内部通告!”
陆青云没动。他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叮”。点燃了一根新雪茄。
“念。”他吐出浓白的烟雾。
沈明双手抓着纸。纸页抖得哗啦作响。
“美国商务部。在凌晨两点。偷偷更新了实体清单。”
“咱们青云集团的名字。被他们抹掉了。”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傲慢的制裁宣言。
就这么趁着夜色。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把青云集团从黑名单里删了。
华尔街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几百亿美金的死债。一百多家基金爆仓。天台上排队跳楼的惨状。
这一切。彻底把白宫那帮政客吓破了胆。
他们怕了。
如果继续维持制裁。陆青云手里那笔足以颠覆政权的天量做空资金。会直接把整个北美的金融秩序砸成一堆烂泥。
为了保住他们岌岌可危的美元体系。老美只能低头。
打碎了牙。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那帮洋鬼子也有今天!”
叶天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在港岛看够了英国人的白眼。
今天。他终于看着最高傲的美国资本。跪在了中国人面前。
第二天。消息彻底炸开了。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所有的媒体报纸全疯了。
《泰晤士报》的头版。没有配图。只有一行粗黑的英文大字。
“东方重工巨兽:碾碎华尔街的力量。”
《费加罗报》更是直接在社论里哀叹。
“封锁中国的计划已经沦为历史的笑柄。他们用一个月的时间。跨越了西方三十年的科技壁垒。所谓的自由市场。被一头苏醒的巨龙撕得粉碎。”
国内的报纸更是卖脱了销。
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挥舞着报纸的国人。
那些被外资压迫了太久的民族企业家。看着报纸上青云集团的名字。哭得像个孩子。
大家都知道。东方那条沉睡的巨龙。这次是真的睁开了眼。
满嘴獠牙。不怒自威。
至于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买办。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晋省轴承厂的老李。正跪在红星汽车厂的大铁门外头。
零下十几度的天。他连棉帽子都没戴。冻得满脸青紫。鼻涕冻成了冰碴子。
他厂里的订单全黄了。银行逼债。马上就要破产清算。
他手里举着那份被撕毁的供货合同。朝着厂区大门拼命磕头。
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了血。
“王厂长!求求您给条活路吧!厂里的工人快饿死了!”老李嚎啕大哭。声音在冷风里直打颤。
但铁门里。根本没人搭理他。
保安端着搪瓷茶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门卫室。
陆青云说过的话。像铁钉一样钉在地上。
下桌的狗。这辈子都别想再舔到一粒米。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进入了深冬。
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盖住了四合院灰黑色的瓦当。
正厅里。烧着旺盛的无烟煤炉子。
铁皮烟囱散发着炙热的温度。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水壶在炉子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白色的蒸汽往上蹿。
陆青云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八仙桌上。堆满了全国各地的年终财务报表。
小灵通的用户已经突破了五百万。红星厂的V8越野车订单排到了后年。
南下的物流网像血管一样。彻底盘活了整个国内的实体经济。
所有的危机。都在那场碾压式的华尔街战役中灰飞烟灭。
青云帝国。现在稳如泰山。
赵铁柱靠在门边的柱子上。
他这几天亲自带队去津门码头清点进口的高端机床。累得够呛。
现在正抱着双臂。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嘴角还流下了一串口水。亮晶晶的。
唐婉坐在另一边。
她正拿着算盘。飞快地核对最后一笔海外回款。木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作响。
手指按得发酸。眼底下带着两团明显的乌青。
这是熬了几个通宵留下的痕迹。但她的眼睛里却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满足。
这是她亲手打理的千亿帝国。
陆青云把手里的报表随手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单手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的雪渐渐停了。天空透出一丝灰白色的亮光。
冷风吹在脸上。很清醒。空气里透着一股爆竹的火药味。
墙上的老式挂历。已经被撕到了最后几页。
红色的“腊月二十六”几个字。印在粗糙的纸张上。很显眼。
又是一年春节将至。
去年这个时候。他才刚刚拿到系统。开着那辆大G在村里瞎混。
现在。他手里攥着足以撼动世界的财富和权力。
陆青云关上窗。
他举起双臂。用力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几声沉闷的脆响。僵硬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抛到半空。又一把接住。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把打瞌睡的赵铁柱惊醒了。
铁柱猛地站直身子。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手足无措地瞪大眼睛。“老板!有情况?”
唐婉也停下了手里的算盘。抬起头。满脸疑惑。
陆青云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
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嘲弄。而是真正放松的笑。
“收拾行李。”
陆青云抓起椅背上的卡其色风衣。穿上。
“一年没回去了。”
“咱们回清水村。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