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红色的保密专线听筒。从史密斯出着冷汗的手里滑落。
砸在名贵的黄花梨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落到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一下一下地凿进史密斯的鼓膜。
他保持着刚才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风化的石膏像。
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您的信用额度已被冻结。”
史密斯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全完了。
仅仅八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十五分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到下午闭市的铜钟敲响。
这八个小时。对他来说。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圈。
他亲眼看着自己耗费十年心血、巧取豪夺搭建起来的庞大资本帝国。在那股神秘的东方离岸资金的碾压下。土崩瓦解。
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绿得让人发指。
他的三支核心基金。被对方用十倍的杠杆死死按在跌停板上。
所有的护盘资金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不仅输光了账面上所有的预备金。还因为杠杆的强制平仓。背上了整整四百亿美金的死债。
四百亿。
就算把他拆成骨头熬成油。卖上八百辈子也还不清。
“砰!”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
那个金发操盘手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西装外套都不知道掉哪了。领带扯得像根上吊绳。
“老板!他们来了!”
操盘手嗓子喊哑了。满脸的眼泪和鼻涕。“楼下全是警车!FbI的人已经封锁了底楼大堂!”
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在傍晚暗淡的街道上疯狂闪烁。
史密斯浑身打了个冷战。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一声。吐出一口酸涩的胃液。
联邦监狱。
那些穿着防弹衣的特工。会给他戴上手铐。把他塞进暗无天日的铁窗里。
他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和那些杀人犯毒贩关在一起。
他不接受。
他是高贵的昂格鲁萨克逊精英。他哪怕死。也绝不去联邦监狱里当一条狗。
史密斯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操盘手。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交易大厅里已经变成了疯人院。有人在拿键盘砸屏幕。有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满地都是撕碎的交易单据。
史密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正在快速跳动。FbI马上就要抵达这一层。
他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阴暗的楼梯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史密斯发疯一样往上爬。
他今年四十五岁。常年沉迷于威士忌和雪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爬了不到五层台阶。他的胸口就像漏风的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喘。
肺里火辣辣的疼。喉咙深处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纯手工定制的萨维尔街西装。被汗水彻底浸透。湿答答、冰冷冷地贴在后背上。重得像一层铁皮。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大腿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但他不敢停。脚下的名贵皮鞋在水泥台阶上磕碰。鞋头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灰白的夹层。
头顶。是通往摩天大楼天台的厚重铁门。
史密斯双手死死扣住生锈的金属把手。
手心被铁锈磨破。渗出几缕血丝。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往外一推。
“嘎吱——”
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纽约傍晚的高空冷风。夹杂着大西洋的咸湿水汽。像刀子一样猛地灌了进来。
吹得他睁不开眼。金色的背头彻底散乱。糊在满是冷汗的脸上。
史密斯大口喘着粗气。跨过那道门槛。
他本以为。这里会是他一个人体面结束生命的凄凉之地。
在这里跳下去。至少能保留华尔街大鳄最后的骄傲。
但他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愣在原地。
宽阔的天台边缘。半米高的防风矮墙前。
黑压压地站着一排人。
全都是华尔街有头有脸的基金经理和机构合伙人。
有人穿着阿玛尼。有人穿着杰尼亚。平时在酒会上推杯换盏的精英。现在全在这了。
有的在抽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拿不稳。打火石擦了十几下也点不着。
有的蹲在地上。西装沾满了灰尘。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在风中被撕得粉碎。
“史密斯?你也来了?”
一个秃顶的胖子转过头。声音发涩。干巴巴的。
那是雷曼兄弟的一位高级合伙人。手里握着上百亿的盘子。平时趾高气扬。现在领带挂在后脑勺上。狼狈得像只拔了毛的鹌鹑。
史密斯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舌头僵硬得打结。
“你们……都在干什么?”
“跳楼啊。”胖子指了指天台边缘的深渊。
“那个该死的中国人。”胖子吸了吸鼻子。鼻涕泡都出来了。“他的做空资金把我们的盘子全洗劫了。大家都爆仓了。”
“FbI的警车就在楼下。除了跳下去。没别的路了。”
史密斯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生疼。
他看着那排站在风口的背影。
他堂堂华尔街资本大鳄。被一个中国工厂主逼得倾家荡产。
现在连跳楼。居然他妈的都要排队。
“别往前挤了。”前面一个高瘦的男人回头骂了一句。满脸烦躁。“史密斯。懂点规矩。去后面排号。”
“汤姆还在做心理建设。他腿软跳不下去。还得等他两分钟。跳完了才轮到我。”
耻辱。
这是把整个西方资本体系的尊严。扒得干干净净。扔在水泥地上疯狂踩踏。
史密斯听着楼梯间里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底下的铁门被撞得砰砰作响。FbI已经追上来了。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排号。
屈辱和绝望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史密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挡在前面的胖子。
直接冲上那道防风矮墙。
狂风瞬间掀起他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FUcK YoU!陆青云!”
他对着灰暗的纽约天空。声嘶力竭地骂出最后一句粗话。
然后闭上眼睛。身子前倾。
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直直地坠入了几百米深的钢铁深渊。
……
地球的另一端。中国。京城。
四合院里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枣树枝丫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扑棱着翅膀飞走。
正厅里。燃着淡淡的沉香。
陆青云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的茶盏。澄澈的茶水冒着氤氲的白雾。
唐婉和叶天还没走。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熬了一整夜。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熬得通红。
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根本感觉不到困倦。
八仙桌上。堆满了厚厚一叠传真战报。那是昨晚一战斩获的天量利润。足以买下半个曼哈顿。
外院的木门被人推开。
沈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从使馆区高价买来的外文报纸。
跑得太快。脚下的布鞋在青石板上打滑。差点摔个跟头。
“老板!死了!”
沈明大步冲到桌前。把报纸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盏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茶水溅出来几滴。
“史密斯跳楼了!”
沈明嗓子都劈了叉。兴奋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华尔街昨晚爆仓了一百多家基金。十几个基金经理在天台上排队跳楼。纽约警察连收尸都忙不过来!”
唐婉一把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因为激烈的亢奋而发抖。
叶天则是直接瘫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摘下老花镜。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受够了洋人资本的窝囊气。
今天。他终于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华尔街。被中国人彻底踩碎了脊梁。
陆青云没看桌上的报纸。
他端起茶盏。低头。轻轻吹开水面的浮叶。
抿了一口。
温热微苦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熬夜带来的一丝疲惫。
“意料之中。”陆青云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屠杀。
老美想用金融大棒敲碎他的骨头。他就直接把华尔街的天给捅了个窟窿。既然要打。就打得他们断子绝孙。
就在放下茶杯的这一瞬间。
陆青云的大脑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没有了以前那种强行读取技术的脑髓撕裂感。也没有强光刺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宏大、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他的视神经猛地一跳。眼前的现实画面瞬间被一片璀璨的金光淹没。
那是纯粹的、浩瀚无边的气运金光。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自动展开。透明的边框燃烧着刺目的金色火焰。
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威严。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跨海降维打击。彻底击穿西方核心金融秩序。】
【华尔街资本百年霸权神话破灭。】
【历史大势已被彻底改写。国家气运呈核爆级飙升。】
陆青云坐在椅子上。没动。
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木制扶手。
指节泛出青白色。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咔咔作响。
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系统力量。顺着脑髓疯狂流淌向四肢百骸。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能感觉到。系统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权限解封。
【万界倒爷商城系统全部模块解密完毕。】
【最终成就结算中……】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明和唐婉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不见系统面板。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青云身上爆发出的那种恐怖气场。
像是一头蛰伏了千年的东方凶兽。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吞噬天地的眼睛。
陆青云猛地睁开眼。
双眼之中。仿佛燃烧着两团不灭的业火。
视网膜上。所有的金光迅速收拢。汇聚。
最终化作一行巨大、刺目的鎏金大字。在视野正中央。轰然炸开。
“恭喜宿主!粉碎霸权!【东方巨龙苏醒】成就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