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京城。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皇冠轿车。没开大灯。
像只幽灵一样滑进青云大厦总部的地下车库。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
车门推开。
唐婉穿着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来。
她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六十来岁。穿着皱巴巴的呢子大衣。
港岛股神。叶天。
他连夜被私人飞机从维多利亚港接到京城。一路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唐总。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叶天咳嗽了两声。嗓子发哑。
“史密斯带头做空青云的海外盘。这局已经是死棋。”
叶天裹紧了大衣。地下车库的冷风吹得他骨头缝发酸。“老美动了国家机器。这种跨国绞杀。索罗斯来了也得跪着出去。”
唐婉没回头。
她走到车库尽头的一堵承重墙前。输入密码。
厚重的精钢伪装门向两侧滑开。
“叶老。进来看了再说。”
这里是青云集团刚刚竣工的地下金融指挥中心。
电梯一路向下。失重感让叶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叮”。梯门打开。
一股机房特有的冷气混杂着干燥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叶天迈出电梯。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倒吸气声。
足足一千平米的地下空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三面墙壁全被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满。
绿色的数据瀑布像疯狂的暴雨。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那是系统四级权限具现出来的全球量子隐匿账户网。外在伪装成了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超级服务器组。
微弱的蓝光映在叶天全是皱纹的脸上。
陆青云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背对着屏幕。
手里把玩着那枚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老板。”叶天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青云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红色硬纸板文件。直接扔了过去。
文件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砸在叶天的脚边。
“看看。”陆青云吐出两个字。
叶天赶紧弯腰。老寒腿有点发僵。差点没站稳。
他捡起文件。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眼珠子快贴在纸面上了。
手指剧烈颤抖。把硬纸板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那是一份刚汇总的国内财务流水单。
小灵通上市四十八小时。
五十个城市。三十万台备货售罄。定金预购单排到了明年春天。
下面那一串代表着入网预存话费和设备款的零。密集得让人头晕目眩。
不仅如此。还有红星厂重工设备的内销现结单。
“一天十个亿人民币的现金回流……”叶天结巴了。舌头打了结。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青云。
“老美封锁了机床。切断了海外账户……”
“他们制裁了个寂寞。”
陆青云靠在椅背上。声音透着生铁般的冷硬。
“史密斯以为掐断美元。就能逼我上吊。”
“他根本不懂中国市场。这片土地上有十亿人。这十亿人的内需。就是一条抽不干的现金银河。”
叶天觉得胸口发闷。
他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左边胸口。心脏在那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
扑通。扑通。
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老美在外面闹得欢腾。全世界都以为青云集团要破产清算。
可谁能想到。
就在老美制裁的这一个月里。陆青云靠着降维打击的通讯技术。把国内十亿人口的市场一口吞了下去。
每天以亿为单位的现金流水。在银行里堆成了山。
叶天是个玩了一辈子金融的老狐狸。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些人民币按黑市汇率折算成美金。
得出的数字。让他双腿发软。
“陆老板……”叶天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敬畏。“单算现金流储备。您现在……已经是隐形的全球首富了。”
比尔盖茨现在还在车库里敲代码。
华尔街那些老钱家族的财富大部分是固定的股票和不动产。
而陆青云手里。攥着的是能够瞬间摧毁任何国家外汇储备的活钱。
现金。无限的现金。
再加上系统金融模块里那些连老美都追踪不到的量子隐匿账户。
老美的制裁名单。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趴在大象腿上吸血的蚊子。可笑又可悲。
“首富这种虚名。留给那帮洋人去争。”
陆青云站起身。扯了扯卡其色风衣的衣领。
他走到金属控制台前。
大屏幕的幽光打在他冷酷的五官上。
“史密斯不是喜欢玩杠杆吗。”
陆青云冷笑了一声。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形金属物件。
那是一个超越这个时代整整二十年的u盘。
金属外壳上透着冰冷的质感。
“啪”。
陆青云把U盘扔在叶天面前的控制台上。
U盘滑出去半米。撞到键盘边缘停下。
叶天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这是什么？”他盯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小棍。
“拔剑的理由。”陆青云声音没有波澜。
“里面是我的人。连夜解算出来的华尔街清算系统底层漏洞。”
“还有两百个散布在全球各地的隐匿账户秘钥。”
叶天觉得嘴里发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您想干什么？”
陆青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正前方那块最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中央。没有数据瀑布。
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数字时钟。
正在倒数。
00:14:59。
00:14:58。
“纽约时间。早上九点十五分。”
唐婉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倒数时钟。声音发紧。“距离华尔街开盘。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地下指挥中心里。气温很低。
但叶天和唐婉的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水浸透了。
他们都感觉到了。一场足以载入人类金融史册的风暴。正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酝酿。
陆青云拉开转椅。重新坐下。
他拿过红木托盘里的雪茄盒。抽出一根粗壮的高希霸。
金属打火机的盖子弹开。
“叮”。
蓝色的火苗窜起。
陆青云偏过头。点燃雪茄。
深深吸了一口。
浓白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在蓝色的屏幕光晕中弥漫开来。
他隔着烟雾。看着还在倒计时的红色时钟。
时钟跳到了十分钟以内。
“插上U盘。登录账户。”
陆青云把夹着雪茄的手搭在扶手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老美制裁了我们一个月。打压我们的挂牌资产。断我们的供应链。”
“现在。换我们做庄了。”
叶天浑身一激灵。赶紧抓起桌上的那个黑色U盘。
手抖得厉害。连插了几次。才把它插进控制台下方特制的金属接口里。
屏幕画面瞬间闪烁。
密密麻麻的英文指令代码疯狂刷屏。
两百个隐匿账户同时上线。庞大的资金如同决堤的洪水。蓄势待发。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整个地下室安静得只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叶天双手悬在键盘上方。汗水顺着额头滴在手背上。
“陆老板。指令是什么。”叶天死死盯着屏幕。
时钟跳到最后一秒。
“零”。
屏幕上的纽约股市大盘轰然开启。红绿相间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陆青云叼着雪茄。站起身。
卡其色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双手撑着金属控制台的边缘。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代表着老美国债的那个交易板块上。
“全面抛售美债。”
陆青云的声音冷硬如铁。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十倍杠杆。做空纳斯达克指数。”
他吐出一口浓烟。
“我要华尔街今天。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