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的声音打着颤。
手里那张国际长途传真件。被她攥出了一层细密的褶皱。
“史密斯那个疯子。”她咬了咬牙。“他调集了五亿美金的杠杆。正在纽约和港岛同步做空我们所有的海外挂牌资产。”
陆青云没有接那张纸。
他把手里擦拭打火机的柔软鹿皮。随手扔进红木托盘里。
金属打火机放在桌面上。“嗒”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正厅的窗边。
单手推开雕花的木制窗棂。
一股干冷的秋风夹杂着胡同里烧蜂窝煤的烟火味。猛地灌了进来。
陆青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过来。看看。”
唐婉愣了一下。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窗边。顺着陆青云的手指往外看。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有点晃眼。
四合院外的胡同口。连接着繁华的主街。
街上人头攒动。自行车的车铃声连成一片。满眼都是蓝灰色的厚棉袄。
在街角的一根电线杆下面。停着一辆破旧的倒骑驴三轮车。
一个卖烤红薯的中年汉子。正掀开铁皮桶盖。白色的蒸汽混着甜香飘出来。
汉子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黑乎乎的手。
然后。他拉开里面那件旧棉袄的拉链。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东西。
是一台青云小灵通。
汉子用粗糙的大拇指。笨拙地按下绿色的拨号键。
扯着嗓子大喊:“王厂长啊!对对对!十斤烤红薯。这就给您蹬车送过去!”
喊完。他乐呵呵地把手机塞回怀里。还不忘拍了拍口袋确认。
再往街对面看。
一个头上包着蓝底白花头巾的农村大妈。正坐在马路牙子上。
脚边放着两个空荡荡的竹编大筐。里面铺着一层干稻草。
大妈腰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粗布腰带。
腰带上。用一个手工缝制的黑皮套。别着一台小灵通。
“滴滴。”机器响了。
大妈赶紧解下皮套。凑到耳边。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二丫头!鸡蛋全卖光了!娘这就去供销社打二斤酱油!”
唐婉站在窗边。呆住了。
刚才心里那股对华尔街资本的恐惧。突然像被太阳暴晒的薄冰。碎了一地。
这可是八十年代。
连装个座机都要找关系批条子的年代。
现在。街头的底层百姓。农村卖鸡蛋的大妈。人手一台移动电话。
这不仅仅是京城的一条街。这是此刻全国五十个城市的缩影。
陆青云伸手。关上窗户。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冷风。
他走回八仙桌前。拉开太师椅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不在乎史密斯砸的那几亿美金吗。”
陆青云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华尔街那帮老东西。满脑子都是硬件垄断和技术封锁。他们格局太小了。”
陆青云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扔给唐婉。
“算算。”
“硬件利润只是一锤子买卖。”
“基站铺下去。网络通了。这叫服务。”
“每个月二十块钱的基础月租。打出去一分钟两毛钱。发一条汉字短信一毛钱。”
“中国有十亿人口。”
唐婉接住铅笔。手抖了一下。
她赶紧拽过一张空白的信纸。笔尖抵在纸面上。
按照今天的火爆程度。第一批三十万台只是开胃菜。
年底前。保守估计三百万真实用户入网。
光是每个月的死月租。不打一个电话。
三百万乘二十。
六千万。
如果加上通话费。短信费。跨省漫游费。
这个数字就像滚雪球一样疯狂膨胀。
“啪。”
唐婉手腕用力过猛。铅笔芯直接折断了。
在白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我的天……”唐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嗓子发干。舌尖舔了舔嘴唇。
“每个月几个亿的纯现金流。什么都不用干。躺着收钱。”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印钞票!”
一条深不见底的资金银河。
正顺着中国庞大的内需市场。日夜不停地冲刷着青云集团的财务报表。
在这种体量的人口红利和基建红利面前。
史密斯在海外砸的那点做空资金。就像是往长江里扔了一把沙子。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陆青云靠在椅背上。刚要拿雪茄。
突然。
他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没有以前那种撕裂脑髓的剧痛。也没有刺目的白光。
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温水漫过头顶的舒适感。
体温微微升高。手心里渗出一层细汗。
紧接着。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历史大势发生恐怖级偏转。】
【国家级数字通讯网络提前三十年普及。时代气运值呈几何倍数暴增。】
【系统金融模块开始疯狂吸收气运……进度100%。】
【金融模块研发完成。】
【万界倒爷系统四级权限——‘金融霸权’已激活。】
【无限离岸资金置换限制彻底解除。全球量子隐匿账户网已开启。】
【宿主当前可无视任何国际银行监管。在全球范围内自由调动无限资金流。】
陆青云的呼吸停顿了半秒钟。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感觉到了实质性的力量。
以前。他用声望值兑换美元。还会受到单笔转账额度的限制。怕引起西方金融监管机构的追踪。
但现在。系统直接给他开通了凌驾于这个时代地球科技之上的量子账户。
在这个系统满级的金融模块面前。华尔街引以为傲的清算系统。就像是用算盘和草纸搭建的玩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深秋的黑夜来得很早。
屋里的光线变暗。外院的门房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
沈明推开厚重的防风门帘。快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加急电报。
“老板。华尔街动手了。”
沈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厂区盯了一天。嗓子快冒烟了。
“史密斯通过路透社放了假消息。说我们的零部件供应链已经彻底断裂。”
“咱们在港岛挂牌的几家壳公司。股价半个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四十。”
“他们准备在明天开盘。用资金杠杆强行平仓。把我们手里的股份洗劫一空。”
唐婉站在一旁。没出声。
她看着桌面上那些国内各省市汇总上来的天量现金账单。
只觉得史密斯的举动。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陆青云慢慢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卡其色风衣。穿上。
双手抓住衣领。往上扯了扯。挡住漏进脖子里的冷风。
他走到八仙桌前。看着那些足以颠覆一个小国政权的恐怖流动资金。
然后。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深不见底的黑夜。
夜风呼啸。刮得院子里的枣树枝条乱颤。
“老美制裁了我们一个月。”
陆青云的声音冷硬。像一块在冰水里淬过的生铁。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
火苗在昏暗的屋子里跳跃。映着他冷酷的脸。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陆青云关掉打火机。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唐婉。去打电话。”
“叫上港岛的股神叶天。”
“咱们该去给华尔街上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