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闭幕式现场庄严肃穆。
大会主席站在讲台中央,手里捧着一个红丝绒托盘。托盘里,纯金打造的奖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旁边放着一本烫金证书。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组委会一致裁定,本届国际传统医学杰出贡献奖,授予中国代表团,陆半夏女士!”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这一次,掌声中全无质疑,只剩纯粹的敬仰与折服。四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全体起立,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走向讲台的东方身影。
陆半夏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改良中山装,步伐平稳地走上领奖台。她身姿挺拔,宛如一株傲雪的寒梅,清冷中透着不可直视的锋芒。
大会主席亲自将沉甸甸的金质奖章挂在她的脖颈上,双手递上烫金证书。
“陆医生,您为世界医学界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主席语气诚恳,微微欠身致意,给足了这位年轻女医生最高的尊重。
陆半夏接过证书,转身面向台下。四百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等待着这位东方神医的获奖感言。
她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感谢组委会的认可。”陆半夏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每一个角落,“这份荣誉,绝非我一人之功。”
她微微停顿,眼神变得深邃,脑海中浮现出老宅密室里那块枯竭的古玉:“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师父,苏秉坤先生。是他将苏门九针倾囊相授,让我得以窥见医道巅峰。”
台下,王老听到苏秉坤的名字,激动得直抹眼泪。他手里紧紧攥着核桃,连连点头。他知道,陆半夏这是在国际舞台上,为苏门、为中国老一辈中医人正名。
“其次,我要感谢中国五千年的医学传承。是历代先贤在无数次试错中,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陆半夏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外国代表,精准地落在左侧靠后的位置。
傅北渊穿着笔挺的军装,端坐在椅子上。肩上的将星雏形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他坐姿如松,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女人。
四目相对。
陆半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声音放柔了几分:“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是他用最坚固的盾牌,护我一路前行。让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站在这里。”
傅北渊喉结微微滚动。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两人隔着数百人的会场,完成了一次只有彼此能懂的灵魂交汇。所有的默契与偏爱,全在这一眼里。
闭幕式在热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人群逐渐散去。陆半夏将奖章和证书收进旧帆布药箱,准备和王老等人汇合。
“陆大夫。”
一道沙哑颓废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陆半夏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启明站在几步开外。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金丝眼镜的镜片上也沾着指纹。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抽干精气的颓败感。
他看着陆半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医学体系,在那个站起来的脑瘫患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两人隔着空荡荡的过道对视。
林启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他在陆半夏面前站定,沉默了足足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他内心的骄傲被寸寸碾碎。
随后,他伸出右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陆大夫。你赢了。”
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陆半夏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神色平静。她深知,林启明此人功利心极重,能让他当众低头认输,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并未去握那只手,只是淡淡开口:“我个人输赢无足轻重。今日胜出的,乃是中医。”
林启明的手僵在半空。他苦笑一声,缓缓收回手。
“我研究了半辈子西方医学,总以为那才是真理。”林启明自嘲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灰败,“直到昨天,看到那个孩子站起来。我才明白,我丢掉的,恰恰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深深看了陆半夏一眼,转身步履蹒跚地朝出口走去。背影佝偻,再无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陆半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全无波澜。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媳妇。”
熟悉的松木香夹杂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靠近。傅北渊大步走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药箱。
“那孙子又来找麻烦?”傅北渊冷眼扫过林启明消失的方向,语气不善。
“来认输的。”陆半夏凤眸微挑,看向身旁的男人,“傅师长,仗打完了。咱们是不是该撤退了?”
傅北渊大掌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他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大部队明天才回国。今晚,老子带你去个地方。”
陆半夏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北渊卖了个关子,揽着她往外走。
夜幕降临,日内瓦的街道上亮起昏黄的路灯。
傅北渊不知从哪弄来一辆吉普车。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陆半夏坐进去,随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驶出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
气温随着海拔的升高逐渐下降。陆半夏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心里隐隐猜到了目的地。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开阔的观景台上。
傅北渊熄了火,从后座拿过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将陆半夏牵了出来。
山顶的寒风凛冽刺骨。傅北渊展开毯子,将陆半夏整个人裹进怀里,两人靠在吉普车温热的车前盖上。
陆半夏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满天星斗如碎钻般镶嵌在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远处,阿尔卑斯山脉连绵起伏,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银光。整个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真美。”陆半夏轻声感叹。
傅北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双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说好的赢了请你吃巧克力。”傅北渊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单手剥开锡纸,将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陆半夏嘴里,另一半自己吃了。
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微苦的回甘。
陆半夏嚼着巧克力,凤眸微挑,故意逗他:“傅师长,堂堂一等功臣,请客就这么小块?这也太小块了吧?”
傅北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陆半夏背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光。
“还有。”然后他凑过来——嘴唇带着巧克力的甜味覆上了她的。雪山下的吻,带着可可的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