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新闻发布会大厅陷入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快门按动的咔嚓声如暴雨般席卷全场。镁光灯将陆半夏清冷的脸庞照得亮如白昼。
路透社记者涨红了脸,举着录音笔拼命往前挤,连脖子上的领带都扯歪了。他大声抛出问题,语气里透着狂热:“陆医生!请问您何时公开那套针法的具体穴位图?全欧洲的神经科专家都在等您的答复!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美联社记者不甘示弱,直接踩上折叠椅,挥舞着手里的话筒:“美方愿意提供最顶级的医学实验室!只要您点头,专机今晚就能起飞!科研经费任您开价!”
陆半夏神色淡然,将面前的麦克风推远半寸。她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诱惑,只是一堆废纸。
“中医传承,讲究师徒口传心授。诸位若想学,大可来中国考取行医资格。”她语气平缓,字字句句却透着骨子里的傲气,“至于专机,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只坐中国的航班。”
傅北渊站在侧后方,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骄傲。他大步上前,宽阔的肩膀直接挡开几个企图冲破警戒线的外国记者。
“采访结束。”傅北渊嗓音冷硬,带着常年带兵的威压。他单手护住陆半夏的腰,护着她往后台走。
张铁柱带着几名便衣迅速拉起人墙。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西方记者,此刻只能眼巴巴看着那道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里的相机依旧闪个不停。
次日清晨,日内瓦的街头报刊亭被抢购一空。
《泰晤士报》、《费加罗报》、bbc的头版头条,全被同一张照片占据。照片上,东方女医生手持金针,身旁是奇迹般站立的脑瘫患儿。加粗的黑色标题触目惊心,字里行间全是对东方神医的震撼与敬畏。
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里,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几个法国医生端着餐盘,聚在角落的圆桌旁,目光频频飘向餐厅入口。他们连盘子里的牛排都顾不上切,全在激烈讨论着昨日的奇迹。
“我昨晚连夜翻了他们提交的论文。”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神经科专家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狂热,“那套针法刺入的穴位,恰好避开了所有致命神经丛,却精准刺激了运动神经中枢。这绝非巧合!这是经过千百年验证的精密科学!”
旁边的英国医生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刀叉,脸上满是懊悔:“咱们之前全看走眼了。人家根本懒得跟咱们争辩理论,直接把绝症治好摆在台面上。这巴掌扇得真狠,打得咱们毫无还手之力。”
“听说组委会连夜开会,决定在今天的闭幕式上,正式颁发国际传统医学杰出贡献奖。”
“实至名归。谁敢有异议?那个站起来的孩子就是铁证。我待会儿必须去向陆医生请教,哪怕被拒绝也得试一试。”
几人正说着,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半夏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衬衫配长裤,和傅北渊并肩走进餐厅。
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眼神里全无前几日的轻蔑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尊崇。
陆半夏神色如常,端着餐盘走到取餐区。
几个原本排在前面的欧洲医生,立刻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最前面的位置。甚至有人微微欠身,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早安。
傅北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伸手拿过陆半夏手里的餐盘,替她夹了两个煎蛋。
“媳妇,你现在可是这帮洋鬼子眼里的活菩萨。”他压低嗓音,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陆半夏凤眸微挑,夹起一块面包:“菩萨只渡有缘人。他们想学,还得看我愿不愿意教。”
同一时间,酒店三楼的豪华套房内。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精美的骨瓷茶杯砸在墙上,摔得粉碎。棕色的红茶顺着墙纸蜿蜒流下,留下一道难看的污迹。
林启明双手撑在书桌上,死死盯着桌上铺开的十几份报纸。每一份的头条,都在歌颂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女人。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输了。全盘皆输。
他在美国苦心经营十几年,才换来一个医疗顾问的头衔。本想借这次大会彻底踩死中医,拿陆半夏当垫脚石。结果呢?他成了全世界同行的笑柄!那些原本对他客客气气的西方学者,今早看他的眼神全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套房的门被人粗暴推开。史密斯阴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林,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史密斯将一份英文报纸狠狠砸在林启明脸上,“你信誓旦旦保证她会出丑!现在呢?军方高层今早打来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你知不知道我们错失了多大的机会?”
林启明被报纸砸中鼻梁,金丝眼镜歪到一边。他狼狈地扶正眼镜,声音发颤:“史密斯先生,这纯属意外。她手里肯定掌握着某种未知的化学制剂,只要我们拿到手……”
“闭嘴!”史密斯粗暴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厌恶,“我只看结果!军方对她手里的技术势在必得。既然你是个废物,我只能亲自出马。”
史密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瞥了林启明一眼:“回国后,收拾你的东西滚出研究所。美军不需要连局势都看不清的蠢货。”
门重重关上。林启明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上午十点,陆半夏刚走出餐厅,就被史密斯带人堵在走廊拐角。
史密斯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脸,搓着手走上前,试图展现出最大的诚意:“陆医生,恭喜您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我代表美方医疗部,正式向您提出合作邀请。”
陆半夏停下脚步,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全无搭话的兴致。
史密斯见她未曾直接拒绝,以为有戏,赶紧抛出筹码:“只要您愿意交出那瓶提取液的配方,并共享针灸穴位图。我们愿意提供五百万美金的科研经费,外加绿卡。您将拥有全美最顶尖的实验室,享受最高级别的安保。”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外国代表纷纷放慢脚步,竖起耳朵。五百万美金,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陆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她看着史密斯那张充满贪婪的脸,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史密斯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往前迈了半步,气场全开:“中医的根在中国。离开那片土地,离开那些药材,你们就算拿到配方,也只是一堆废纸。至于五百万美金,留着给你们的士兵买棺材吧。”
史密斯脸色骤变,脸上的伪善彻底挂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变得阴狠:“陆医生,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能安稳离开日内瓦?”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钳住史密斯的肩膀。
傅北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史密斯身后。他手指猛地收紧,军人恐怖的握力直接捏得史密斯肩骨咔咔作响。
史密斯痛呼出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两名保镖见状,立刻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张铁柱和几名便衣如同鬼魅般闪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两名保镖的后脑勺上。动作干净利落,全无半点拖泥带水。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傅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史密斯,眼神冷厉如刀:“洋鬼子,看清楚这是谁的地盘。敢动我媳妇一根头发,老子让你横着出这家酒店。”
他猛地松手,史密斯踉跄着退后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滚。”傅北渊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史密斯捂着肩膀,脸色惨白。他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傅北渊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带着保镖灰溜溜地逃离了走廊。
陆半夏看着史密斯狼狈的背影,转头看向傅北渊:“傅师长,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傅北渊收起满身杀气,大掌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对付豺狼,就得用猎枪。”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走吧,闭幕式快开始了。老子要去看着你领奖。”
陆半夏任由他揽着,两人并肩走向会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