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暗流涌动的战争,正式打响。
陆半夏站在宽大的木质讲台中央,伸手调整了身前的老式麦克风。深蓝色的改良中山装勾勒出她纤细笔挺的腰身,长发用一根素净木簪挽起。台下四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汇聚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轻蔑与探究。
林启明坐在美方代表席前排,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金丝眼镜后,那双阴鸷的眼睛死盯台上。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拿什么翻盘。
史密斯靠着椅背,用英语低声交谈:“林,你们中国医生胆量过人,派个小姑娘来撑场面。她打算讲些什么?阴阳五行的神话故事?”
林启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史密斯先生,好戏在后头。她手里拿的,估计全是些毫无科学依据的草根树皮。待会儿提问环节,我会让她在全世界面前颜面扫地。”
陆半夏清了清嗓子。流利纯正的英文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Ladies and gentlemen, 中医何须诸位盲信——它只求诸位亲眼见证。”
全场哗然。
这句开场白狂妄至极,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砸进平静的湖面。各国代表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
陆半夏转身,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今日的演讲主题:《针灸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临床奇效——兼论中医的科学性》。
粉笔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法国代表率先举手发难:“陆女士,医学讲究临床数据与病理分析。你们那些玄之又玄的经络学说,拿什么证明疗效?仅凭几篇纸面上的论文,缺乏说服力。”
陆半夏目光扫过全场,语调平稳:“数据固然重要,但活生生的治愈案例,远比纸面上的数字更具冲击力。今日,我带来了一个真实病例。”
她朝后台打了个手势。
会议室侧门推开。一对面容憔悴的瑞士夫妇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入。轮椅上坐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男童四肢严重痉挛,头歪向一侧,口水顺着嘴角滴落,眼神涣散。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这是先天性脑瘫!”
“她疯了吗?此等绝症连最先进的西医设备都束手无策!”
“简直荒谬绝伦!拿脑瘫患儿做现场演示,这是对医学伦理的公然践踏!”
林启明猛地坐直身子,红茶洒在手背上。他顾不上擦拭,双眼圆睁。这女人居然敢在国际大会上现场治脑瘫?找死!
史密斯眉头紧锁:“林,这简直是胡闹。大会怎会允许此等荒唐事发生?”
林启明当即站起身,大声质问:“陆女士,脑瘫乃神经元不可逆损伤。你企图用几根针扎几下就治好?此举纯属哗众取宠,更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我强烈建议组委会终止这场闹剧!”
陆半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凤眸微挑:“林顾问,你口口声声现代医学,却连尝试的勇气都丧失殆尽。中医传承五千年,靠的正是迎难而上。你若害怕亲眼目睹奇迹,大可闭上眼睛。”
林启明气结,脸色铁青地坐回椅子上。
陆半夏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展示给全场:“此乃大会医学伦理委员会的审批文件,以及患儿家属的知情同意书。一切合规合法。”
患儿母亲眼眶通红,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用法语哽咽道:“各位医生,我们跑遍了欧洲各大医院,得到的答复全是放弃。陆医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恳请诸位给她一个机会。”
母亲的哀求让会场内的质疑声减弱了几分。
王老坐在台下,手里盘着的核桃彻底停住。他手心全是冷汗。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万一失手,中医的招牌就彻底砸在日内瓦了。
傅北渊坐在王老后排,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女人。深蓝色的套装包裹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昨晚这把细腰在他掌心翻折的触感,至今残留在指腹。他家媳妇,到了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将。
几个外国记者企图冲上台拍照,傅北渊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张铁柱带着几名便衣当即挡在台阶前,煞气逼人。
傅北渊压低嗓音交代:“谁敢上前干扰,直接扔出去。”
张铁柱咧嘴一笑:“师长放心,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英国代表站起身,指着陆半夏手边的玻璃瓶:“那瓶液体是什么?必须经过成分化验!”
陆半夏语气从容:“此乃经过组委会备案的植物提取液。各位若有疑虑,会后尽可拿去化验。现在,请保持安静,把时间留给病人。”
她打开旧帆布药箱,取出一个古朴的锦盒。
“啪嗒”一声,锦盒开启。
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静静躺在红绒布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今日,我将用苏门九针,配合中药提取液,为这名患儿进行现场治疗。”陆半夏捏起一根最长的金针,目光如炬。
全场四百多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台上。
林启明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他绝不相信奇迹。这女人定会身败名裂。
陆半夏走到轮椅前,俯下身。她指尖搭上患儿的腕脉,闭目凝神。透视诊脉技能全开,患儿体内受损的神经元与堵塞的经络在她脑海中清晰显现。
“准备施针。”陆半夏沉声下令。
助手迅速上前,解开患儿的外衣。
陆半夏手腕微转,第一根金针精准刺入患儿头顶的百会穴。
患儿因轻微的刺痛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四肢痉挛得更加厉害。
母亲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按住他。”陆半夏声音沉稳,透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助手牢牢固定住患儿的四肢。
陆半夏手起针落,动作行云流水。四神聪、风池、曲池、合谷、阳陵泉、足三里。九根金针,分毫不差地刺入九个关键大穴。
台下的外国医生们看得目瞪口呆。那认穴的精准度,下针的果决,绝非一日之功。
史密斯收起了轻视的表情,身子微微前倾。
陆半夏拧开装有灵泉的玻璃瓶。一股清冽纯粹的药香弥漫开来,前排的几位老外闻到香味,面露惊诧。
她用棉签蘸取灵泉,细致地涂抹在针灸穴位周围。灵泉顺着金针,悄无声息地渗入皮下,直达受损的神经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会场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启明盯着手表,嘴角再次勾起冷笑。十分钟过去了,患儿依旧瘫坐在轮椅上,毫无起色。
“史密斯先生,看来胜负已分。”林启明压低声音,“这就是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史密斯微微颔首:“准备联系媒体,把这场闹剧公之于众。”
二十分钟到。
陆半夏开始拔针。捻转,提插,出针。动作利落干脆。
最后一根金针拔出,她拿毛巾擦了擦手。
“扶他起来。”陆半夏对患儿父母说道。
父亲颤抖着双手,将儿子从轮椅上抱起,双脚缓缓放在地上。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
患儿原本痉挛蜷缩的双腿,此刻竟然奇迹般地伸直了。僵硬的肌肉变得松弛,脚掌平稳地踩在木质地板上。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启明猛地站起身,碰翻了红茶杯。棕色液体流了一桌。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双踩在地上的小脚,呼吸急促。
“走两步。”陆半夏语气温和,带着鼓励。
患儿抓着父亲的手,试探性地迈出右脚。
落地,踩实。
接着是左脚。
一步。两步。三步。
全场四百多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鸦雀无声。
第四步时,患儿突然松开了父亲的手。
他摇摇晃晃,却独立向前走了一步。
“妈妈……”患儿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冲上前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死寂。长达十秒的死寂。
随后,王老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老泪纵横。
紧接着,法国代表站了起来。英国代表站了起来。
掌声如海啸般席卷整个会场。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林启明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全场雷动的掌声中,他最终也缓缓站起身,僵硬地拍了两下手。
陆半夏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傅北渊身上。
傅北渊站在阴影处,冲她挑了挑眉。那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仿佛在说:仗打赢了,今晚该轮到老子收缴战利品了。
陆半夏耳根微热,转头看向台下疯狂按动快门的各国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