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收回手,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
江窈推开他:“我上去了。”
他按下中控锁。
江窈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听到身后车门也响了。
她回头,司徒驰靠在车边,单手插兜看着她。
“你上来干嘛?”
“看看你家水管漏没漏。”
“我家水管关你什么事?”
“你去年走之前让我帮你看着,忘了?”
江窈没忘。
她给了他一串备用钥匙。
一年了,他用没用过,她不知道。
-
进了门。
司徒驰熟门熟路换鞋,去厨房检查水槽。
又去阳台看水管。
最后在客厅站定,目光扫了一圈。
“干净了。”
“什么?”
“以前你这儿乱得下不去脚。”
“我现在也乱。”
“比我上次来好。”
江窈心里一动:“你上次来什么时候?”
司徒驰没答,走到玄关,拿起她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口袋里掉出一样东西,他弯腰捡起来。
一张照片。
江窈和一个男人站在餐厅门口。
男人低头看她,两人距离很近。
司徒驰看了两秒,把照片放回口袋,动作很轻。
“这人谁?”
“同事。”
“什么同事?”
“不是……狗儿子你查户口呢?”江窈走过来,把外套夺过去,“你该走了。”
司徒驰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看她。
江窈仰头瞪他。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
拇指按在她唇角,没用力,但也没松。
“在国外,有没有人追你?”
“关你什么事。”
“回答我。”
“有,怎么了。”
他松了手,退后一步。
玄关灯从他头顶打下来,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转身穿鞋,动作比平时快。
“明天来,我接你。”
“我不去。”
“你以前都去。”
“以前是以前。”
司徒驰穿好鞋,手搭在门把上,没立刻开。
他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江窈。”
“干嘛。”
“你是我兄弟。”
“我知道。”
“……哦。”
司徒驰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没有继续说。
而是他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江窈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上。
灯没开,窗外城市的光落进来。
手机亮了。
陆景在群里问:【驰哥到了吗?】
江窈没回。
群消息又弹出一条,司徒驰发的,就一句:【明天来,我接你。】
江窈盯着那几个字,慢慢打出一个字:
【好。】
发出去之后,她靠在门板上仰头看天花板。
体内那根属于司徒驰和林轻轻的红线。
轻轻晃了一下,细得像随时会断。
她闭上眼,笑了一声。
“有意思。”
同一时刻。
司徒驰坐在车里没发动引擎,靠着椅背,手搭在方向盘上。
手机屏幕亮着。
是和江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年前她出国那天。
江窈:【狗儿子,等我回来啊。】
他没回。
但那天她走后,他把这条消息截图存了下来。
存到现在。
他按灭屏幕,发动车子。
驶出小区时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过副驾座椅,空荡荡的。
他忽然想起她今天穿的那件短t,露出一截腰。
想起她盘腿坐副驾上光着的脚。
想起她扑过来时,胸口贴在他手臂上那两秒的柔软。
司徒驰喉结滚了一下,下腹没由来的一股邪火。
他把车窗升了上去。
车子汇入夜色,尾灯拖出一道长长的红。
明天陆景攒的局,他本来不想去。
但江窈回了“好”。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兄弟。
他什么时候把她当过兄弟。
从来没有。
-
会所包厢里,菜上齐了,酒也开了。
周墨拎着一瓶威士忌走过来,往江窈面前放了个杯子,倒满:
“窈窈,这杯你的,一年没喝,今晚开个荤。”
杯子还没推到江窈面前。
一只手横过来,把杯子截走了。
司徒驰端起来,仰头一口闷了。
喝完把空杯往桌上一搁:“这杯我替了。”
“狗儿子你替什么替,我自己能喝。”江窈没好气说道。
“我知道你能喝。”
“那你替我干嘛?”
“我想喝,不行?”
江窈瞪他。
他从旁边拿过果汁瓶,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
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行行行,你喝你喝。”江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陆景在旁边看热闹:“驰哥,你这也太护了,窈窈又不是小孩了,喝点酒怎么了?”
“就是,一年没见了,让窈窈喝一杯呗。”顾言帮腔。
司徒驰没理他们,拿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
全是江窈爱吃的。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把菜全放在江窈面前那一侧。
江窈伸手去够远处的椒盐虾,够不着。
司徒驰不动声色地把那盘虾端起来,放到她面前。
“你放你那干嘛,我够不着。”
“现在够着了。”
“你……”
“吃。”
江窈低头吃虾,嘴角翘着。
周墨凑过来:“窈窈,你不在这一年,驰哥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不在,他跟我们吃饭都是随便点,你来了他才点菜。”
“他闲的。”
“他连菜单都懒得拿的人,闲的?”
司徒驰扫了周墨一眼。
周墨立刻闭嘴,拿起酒杯假装喝酒。
-
酒过三巡,陆景开始玩骰子,周墨和顾言跟着起哄。
江窈在旁边看。
司徒驰靠着椅背,手搭在她椅背后面。
看起来随意,但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后颈那一小块皮肤。
江窈缩了缩脖子:“唔……别碰。”
“我没碰。”男人一脸无辜。
“你指尖碰到我脖子了。”
“那是椅子靠背,你坐太近了。”
“明明是你手伸太长了。”
江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司徒驰偏头看她,低笑了一声。
呵。
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
他没收回手,但也没再动。
江窈桌下的腿伸了伸,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膝盖。
她下意识想收回来。
他的膝盖却轻轻抵住她,不让她动。
她抬头瞪他。
司徒驰面色如常,正跟陆景说话,手里的酒杯稳稳端着。
江窈用膝盖顶他。
他没躲,反而把腿又往前靠了半寸。
“驰哥,你杯子歪了。”顾言忽然说。
司徒驰低头看了一眼,酒洒了一点在裤子上。
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不动声色拿纸巾擦了擦,把腿收了回去。
江窈趁机把腿缩回来,低头偷笑。
司徒驰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服务员进来添酒。
趁着这功夫,江窈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里刚走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你又顺路?”
“我出来透气。”
“包厢里不透气?”
“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