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想我戴?”
江窈用力点头。
“那我要你亲手系的。”谢玦说。
江窈脸一红,小声嗔道:“我这不是在系嘛。”
她认认真真地把香囊系好,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苏映雪站在一旁,看着江窈蹲在谢玦腿边、两人一个低头一个仰脸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恨,又翻涌上来。
明明香囊是她做的。
可江窈系上去之后,谢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世子。”苏映雪轻声开口,“这香囊里放了安神的药材,你夜里若是睡不好,可以放在枕边。”
谢玦“嗯”了一声,仍不看她。
苏映雪咬了咬下唇,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像多待一刻就会喘不上气。
江窈从地上站起来,坐到榻边,看着苏映雪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苏姐姐好像又不高兴了。”
谢玦把书放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来。
“你非要我戴她的东西,现在又提她。”
江窈眨眨眼,软软道:“我这不是为哥哥好嘛。苏姐姐将来若是进了门,你这个做夫君的,总不能一直冷着她。”
谢玦眸色一暗:“你还想让她进门?”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呀。”江窈低下头,玩着腰间的香囊,声音又轻又软,“苏姐姐与哥哥有婚约,这是两家长辈都认的。我一个没名没分的人,能说什么呢。”
谢玦沉默了一瞬,忽然把她拽进怀里。
江窈“呀”了一声,跌坐在他腿上。
“江窈。”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沉,“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今晚就让你有名有分?”
江窈怔了怔,随即捂嘴笑起来:“哥哥就会吓我。”
“我是不是吓你,你今晚就知道了。”谢玦说着,低头去亲她。
江窈偏开头,小手撑在他胸口:“苏姐姐还没走远呢。”
“让她听。”谢玦咬住她的耳垂,含糊道。
江窈“唔”了一声,身子软下来。
……
另一头,苏映雪并没走远。
她走到廊下拐角处,又停住了。
不知是何种心理,她竟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往谢玦房里看了一眼。
江窈正坐在谢玦怀里,仰着脸,被谢玦亲得身子直颤。
苏映雪猛地收回目光,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早该习惯的。
可每一次看到,还是像有人拿刀在她心上来回地割。
她捂住胸口,快步走回自己住的院子。
翠屏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姑娘,又怎么了?”
苏映雪没说话,径直进了内室,在妆台前坐下。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翠屏。”她低声说,“我的香囊,她喜欢得很。”
翠屏不解:“那姑娘还气什么?”
苏映雪慢慢转过头,眼中尽是阴鸷:“她当然喜欢。我亲手做的东西,她怎么敢不喜欢?”
“可姑娘,那香囊……”翠屏欲言又止。
“嘘。”苏映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声音轻若耳语,“别声张。她戴得越久,越好。”
翠屏脸色发白,不敢再问。
苏映雪没再说话,只低头,慢慢抚过自己腕间那只玉镯。
那是谢玦当年坠马后,他母亲送她的,说谢玦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她喊人及时。
这只镯子,算是谢家的谢礼。
她便一直戴着,当成信物。
可笑的是,谢玦怕是早忘了。
……
又过了几日,侯府里突然多了些闲言。
“听说了吗?苏姑娘近日总往世子房里送东西。”
“可不是,香囊、点心、帕子,快把世子当自己夫君了。”
“可世子不都随手丢给下人了嘛。”
“那江姑娘倒是宝贝得紧,天天挂着苏姑娘送的香囊。”
“江姑娘心善,念着苏姑娘的情呢。”
这些话传到苏映雪耳中时,她正在院子里浇花。
她听罢,只笑了笑。
“传得不错。”她对翠屏说,“再传热些。”
翠屏低声应是。
苏映雪放下水壶,望着满院开得正好的白茉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窈,你不是很会演吗?那我便陪你演个够。”
当夜,江窈正坐在妆台前拆头发。
谢玦从外头进来,反手关了门。
“听说你今日去了苏映雪那儿?”他走到她身后,从镜中看她。
江窈点点头,很自然地道:“苏姐姐说新做了些蜜饯,让我去尝尝。”
“她倒是殷勤。”谢玦冷笑。
“哥哥别把人想得那么坏嘛。”江窈回头,冲他软软一笑,“苏姐姐待我挺好的。”
谢玦俯身,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
“江窈。”他低声说,“离她远点。”
“为什么呀?”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江窈眨了眨眼,像没听懂:“哪里不对?”
谢玦没说话,只扳过她的脸,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江窈趁机勾住他的脖子,翻身跪坐在他腿上,学着他的样子去亲他。
不过片刻,两人便滚到了榻上。
谢玦一手扯下床帐,遮住了满室旖旎。
……
第二日清晨,江窈从榻上醒来时,谢玦已经不在房中。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耳尖慢慢红了。
正要下床,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江姑娘,苏姑娘来看你了。”是翠屏的声音。
江窈系好衣带,披了件外衫,走到外间:“请苏姐姐进来吧。”
苏映雪提着食盒进来,脸上带着笑:“江妹妹,我做了些桂花藕粉,你趁热吃。”
她说着,忽然顿住。
江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颈侧有一枚浅浅的红痕。
她“呀”了一声,忙抬手遮住,脸却更红。
“苏姐姐,你别误会,是蚊子咬的。”她解释着,声音又软又急。
苏映雪笑了笑:“这初春时节,哪来的蚊子。”
江窈不说话了,只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苏映雪慢慢走近,把食盒放在桌上。
“江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裹了冰,“你颈子上的红痕,是不是他留下的?”
江窈抬起头,眼里泛起水光:“苏姐姐,我……”
“别怕。”苏映雪忽然又笑了,笑得温婉,“我早就知道了。”
江窈怔住。
苏映雪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江妹妹。”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以为,我会怪你吗?”
江窈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映雪收回手,笑意更深。
“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她一字一句道,“谢玦这个人,我要定了。”
江窈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又软又甜的笑。
“那苏姐姐可要看紧了。”她说,“哥哥他呀,晚上总爱往外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