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一路都表现得很安静,跟在侯夫人身侧。
倒真像来潜心礼佛的。
江窈却闲不住,拉着谢玦的袖子,一会儿说要看放生池里的乌龟,一会儿又说要去后山摘野果。
“哥哥,你陪我去嘛。”她压低声音,软软地求着。
谢玦垂眼看她:“佛门清净,别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江窈噘嘴,“你不陪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谢玦伸手,一把将人拉回来。
“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低声道。
江窈仰起脸,笑得灿烂:“我从来就没听过话呀。”
谢玦轻嗤一声,到底跟了上去。
两人越走越偏,很快到了一处偏僻的偏殿。
……
殿里供着观音,香火已经熄了大半,只余几缕残烟在空气中缭绕。殿后的净室里,蒲团散在地上,窗户半开,能看见后山一片青翠。
江窈推门进去,回头冲谢玦笑:“哥哥,这里好安静。”
谢玦跟进来,随意扫了一眼:“来这做什么?”
“我想跟哥哥说会儿话。”江窈在蒲团上坐下,仰头看他,“这几日苏姐姐在,你都不怎么理我了。”
谢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还吃醋了?”
“谁吃醋呀。”江窈别过脸,“我才没有。”
谢玦蹲下来,与她平视。
“江窈。”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心虚,耳朵都会红?”
江窈下意识去摸耳朵,才惊觉上了当。
她气得伸手去推他:“哥哥又诓我!”
谢玦顺势捉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
江窈“呀”了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被他从后面圈住。
“别动。”谢玦的下巴抵在她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她耳后。
江窈的呼吸一下乱了:“哥哥……这是佛堂……”
“嗯。”谢玦应着,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后颈。
江窈身子一颤,不敢再动。
谢玦的吻顺着她的颈侧慢慢往下,落在她肩胛骨上,轻轻吮了一下。
江窈咬住下唇,没让声音漏出来。
“哥哥别……”她的声音像浸了水,又软又哑,“菩萨看着呢。”
谢玦低低笑了:“那正好,让她看看,你是怎么勾人的。”
江窈又羞又恼,想躲,却被他牢牢按在蒲团上。
……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世子?江姑娘?”是苏映雪身边的翠屏,声音越来越近。
江窈慌忙起身,整了整衣裳:“翠屏姐姐,怎么了?”
“苏姑娘找世子呢,说想请世子和江姑娘一起去后山赏花。”翠屏在门外道。
谢玦仍坐在地上,一条腿屈着,神色懒散:“没空。”
江窈回头瞪他一眼,又朝外道:“翠屏姐姐,你先回去,跟苏姐姐说我们一会儿就到。”
翠屏应了声,走了。
江窈这才松了口气,走到谢玦面前,蹲下来小声说:“哥哥,你方才差点害死我。”
谢玦抬眼:“你怕什么?”
“苏姐姐如今住在府里,我们总该收敛些。”江窈说着,自己先心虚起来。
谢玦轻笑:“现在知道收敛了?昨晚爬我床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收敛?”
江窈耳尖又红了,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谢玦由着她捂,只张口咬了咬她的手指。
江窈“嘶”了一声,缩回手,眼里水光滟滟:“哥哥真属狗的。”
“不是早告诉你了。”谢玦笑着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江窈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着什么,见他回头,又立刻换成笑脸,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
两人到后山时,侯夫人和苏映雪已经在了。
后山种了大片海棠,开得正盛,像一片粉白色的海。
苏映雪站在花树间,正和侯夫人说话。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目光先落在谢玦身上,又慢慢移到江窈挽着他胳膊的手上。
她的眼神明显暗了一瞬。
江窈却像没看见,高高兴兴地跑过去:“苏姐姐,你找我?”
苏映雪扯出一个笑:“后山花开得好,想叫你们一块来看看。”
“真好看。”江窈仰头看花,又回头朝谢玦招手,“哥哥,你帮我折一枝吧,我想插在房里。”
谢玦没动:“佛门净地,不可折花。”
江窈不乐意了:“哥哥真扫兴。”
苏映雪在旁边笑道:“江妹妹喜欢,回去我让人买几枝给你。”
“苏姐姐真好。”江窈又黏过去,亲亲热热地挽住苏映雪的手臂。
苏映雪忍着不适,没抽开。
侯夫人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点了点头:“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江窈重重点头:“侯夫人放心,我与苏姐姐最要好了。”
苏映雪也笑。
只是那笑底下,藏着一把无形的刀。
她已经想好了。
下一次,不会再让江窈有机会装无辜。
她要让江窈,再也笑不出来。
……
苏映雪在侯府住到第三日,已经能面不改色地与江窈同桌用饭。
她甚至开始主动给江窈送东西。
先是自己绣的一条帕子,再是几盒苏家厨子做的点心,后来竟亲手缝了两个香囊,一个给谢玦,一个给江窈。
江窈拿到香囊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苏姐姐,你手真巧。”她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呀?好香。”
“是苏府后园里的茉莉,晒干了,又添了些安神的药材。”苏映雪笑得温婉,“你夜里总睡不安稳,戴着这个能好些。”
江窈听了,像被感动得不行,忙把香囊系在腰间,还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苏映雪说。
“那苏姐姐给自己也做一个呀。”江窈道。
“我有的。”苏映雪从袖中取出另一个,比江窈那个小些,花纹也不同,“这个我自用。”
江窈点点头,又看向谢玦:“哥哥,苏姐姐给你那个呢?你怎么不戴?”
谢玦正靠在榻上看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不习惯。”
江窈走过去,从苏映雪手中拿过那个墨绿色绣竹纹的香囊,硬往谢玦腰间系。
“苏姐姐一片心意,你不戴,她多伤心呀。”她蹲在谢玦腿边,仰起小脸,“哥哥,你就戴一天,好不好嘛?”
谢玦终于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