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被他攥得手腕生疼,仍不依不饶,疯了似的挣扎:“你放开我!我要撕了她的脸!让她再也不能勾引人!”
江窈“吓”得躲到谢玦身后,哭出声来:“哥哥,苏姐姐她……她是不是疯了?”
谢玦没应,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苏映雪吃痛,终于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谢玦冷漠的眼睛,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谢玦。”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谢玦松了手,像丢开什么脏东西。
“不是我这样对你。”他冷冷道,“是你自找的。”
苏映雪跌坐在地上。
发髻散了,珠花滚落到荷花池边,沾了一地泥。
她看着谢玦揽着江窈离开,四周的夫人小姐像避瘟神一样退开,没有一个人来扶她。
只有翠屏从人群后挤出来,哭着跑上前:“姑娘!”
苏映雪却像听不见。
她只是笑。
笑自己蠢,笑自己活该。
她早该知道的。
从第一次看见谢玦看江窈的眼神起,她就该知道的。
可她偏要自欺欺人。
“江窈。”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像要把这两字嚼碎,“我不会放过你的。”
翠屏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姑娘,别说了!我们回府吧!”
苏映雪没再说话。
她任由翠屏扶着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
荷花池边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没人再理她。
这场她精心布置的“好戏”,到头来,成了她一个人的笑话。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江窈跟着谢玦回了房。
门一关,江窈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赤着脚跑到窗边,踮脚向外张望。
“哥哥,苏姐姐走了。”她回头,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已经翘起来。
谢玦坐在榻上,扯了扯领口,朝她招手:“过来。”
江窈跑回去,轻车熟路地坐进他怀里,仰起脸问:“哥哥,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还行。”谢玦掐了掐她的脸。
“才还行呀?”江窈不乐意了,“我都哭成那样了,你怎么还嫌我演得不好?”
谢玦低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江窈脸颊腾地红了,抬手去捶他:“哥哥,你下流!”
“你方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装可怜,不是挺大胆的吗?”谢玦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角。
江窈哼了一声,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哥哥。”她轻声问,“苏姐姐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
“怕了?”谢玦问。
江窈摇摇头,仰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他:“有哥哥在,我谁都不怕。”
谢玦眸色深暗,低头吻住她。
江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回应他,唇齿间漏出几声细细的嘤咛。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过了许久,江窈才从他怀里抬起脸,唇瓣被亲得艳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望向苏映雪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苏姐姐真可怜。”她说。
谢玦没说话,只把玩着她的一绺头发。
江窈靠在他肩上,慢慢弯起唇角。
可有些人,就是活该可怜。
……
荷花宴上的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了侯府。
侯夫人气得摔了茶盏。
“苏家那姑娘,平日里看着知书达理,怎么做出这样没脸的事!”她坐在正厅里,胸口剧烈起伏,“当着满院子的夫人小姐,编排窈窈,还口出秽语,这是要把我侯府的脸面往泥里踩!”
虽然苏映雪是侯夫人认定的儿媳妇。
但到底不如江窈在侯夫人那边刷的好感。
孰轻孰重……
身边的嬷嬷忙递上新茶,低声劝:“夫人息怒,苏家那边派人来了,说要给夫人赔罪。”
“赔罪?”侯夫人冷笑一声,“她坏的是窈窈的名声,要赔罪也是给窈窈赔。”
嬷嬷道:“江姑娘倒是没计较,还让人传话,说苏姑娘也是一时心急,请夫人别怪罪。”
侯夫人听了,更是心疼:“这孩子,就是心太软。”
正说着,谢玦从外头进来,见满屋子下人大气不敢出,随口问:“怎么了?”
侯夫人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还不是你苏家那桩事。我本想着等你病好了,再慢慢说。现在可好,我看着她那副样子,是断不能再留了。”
谢玦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慢条斯理地揭了盖。
“早该这样。”他说。
侯夫人瞪他一眼:“你倒说得轻巧。两家虽未正式下定,但到底有口头之约。若贸然断了,外人只会说侯府攀高踩低。”
谢玦呷了口茶,漫不经心:“那便让苏家自己来断。”
侯夫人不说话了。
……
第二日,苏家果然来了人。
苏母亲自带着苏映雪上门,说是给江窈赔礼。
苏映雪跟在苏母身后,穿了一身素净衣裳,脸上扑着粉,却仍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被苏母按着,在正厅里给江窈行了个大礼。
“江妹妹,昨日是我糊涂,口不择言,还请你别往心里去。”苏映雪低着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江窈忙上前去扶她:“苏姐姐这是做什么?我早就不气了。咱们姐妹间,哪有隔夜仇。”
苏母在旁边陪着笑:“江姑娘大人大量,日后还要多替我照看映雪。”
江窈笑得又软又甜:“苏伯母放心,苏姐姐对我一直极好。”
苏映雪听着,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侯夫人见苏家赔了礼,气也消了大半,便道:“正好过几日相国寺有场法会,映雪既来了,就留在府里住几日,同我一道去上香,也替她消消业障。”
苏映雪恭敬应下。
她心里却清楚,侯夫人说的“消业障”,是在点她。
江窈在旁边拍手:“太好了,苏姐姐留下来,正好可以跟我作伴。”
苏映雪看向她,挤出一个笑。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
三日后,相国寺。
侯夫人带着苏映雪、江窈一同前往。
谢玦本不愿去,被江窈软磨硬泡了一早上,到底跟来了。
相国寺在城西,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香火极盛。
侯夫人是熟客,方丈亲自迎出来,请众人到后殿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