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维克斯,他的脖子上带着淤青的血痕,眼中满是茫然,但在看到薇洛和江芸等人时,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维克斯……孩子,是你吗?”薇洛老师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维克斯的灵魂看着哭泣的薇洛,眼眶微红,却并没有恨意,反而轻声安慰道:“薇洛老师……别哭,不怪你,我知道你尽力了……”
听到这话,阿加莎和雪莉都感到一阵揪心的酸楚。
“维克斯,告诉姐姐,那天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是怎么死的?”江芸半蹲下身,声音柔和地问道。
维克斯的灵魂颤抖了一下,回忆起那一幕,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那天……卡尔他们骗我,说只要我来后山树林帮他们抄写作业,他们以后就再也不找我和我妈妈的麻烦了。
我信了……可是当我来到这里后,他们十个人全都聚在一起笑。雷托从后面用绳子套住了我的脖子,卡尔和其他人在旁边压着我的手脚……”
维克斯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他们一边打我,一边用力拉绳子……我喘不过气,我求他们放过我,我哭着说我可以把去王都的名额让给他们……可他们只是笑……最后,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听到这里,薇洛早已哭得瘫软在地,自责与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阿加莎更是气得破口大骂:“这群畜生,活活勒死同学还伪装成自杀。他们死有余辜!被黑魔法弄死简直是便宜他们了。”
江芸闭上双眼,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张开双臂,给这个悲惨少年的灵魂一个温暖无比的虚幻拥抱:“别怕,小维克斯,恶人已经得到了惩罚,你的痛苦结束了。”
在江芸自然魔力的安抚下,维克斯的灵魂渐渐化作点点荧光,带着解脱的微笑消散在天地间。
然而,维克斯消散后,江芸心中的谜团却愈发浓重。
维克斯死后一周内,那些霸凌者就接连被黑魔法残忍虐杀。
这显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复仇。
可维克斯不过是个普通学徒,根本不具备施展高阶黑魔法能力。
究竟是谁……在为了维克斯,化身为冷酷的黑魔法刽子手?
黑巫师为什么要替维克斯报仇?
将维克斯的灵魂送往安息后,后山树林里再无其他线索。
江芸三人谢绝了薇洛老师的挽留,径直返回了村口的骑士团哨站,与艾拉汇合。
出了这么大的事,整座学堂都逃不了被调查,江芸在学堂外设下了结界咒。
三人在艾拉的带领下接连去了十个受害者的死亡地点进行了采样。
阿加莎指了指桌上几支封存着黑色黏液的试管:“十位受害者遇害地点留下的黑魔法元素,已经全部采样完毕了。不过……在刚才的高精细魔力检测中,有一个奇怪的发现。”
雪莉赶忙凑过去查看魔法水晶仪器的检测光晕:“什么?”
“这些黑魔法残留物里,除了明显的黑暗与腐烂元素外,竟然还混合着极度纯净的水元素魔力!”阿加莎神色无比凝重,“而且这种水元素极为柔和,带有强烈的祈祷与祭祀性质。”
“水元素?黑魔法?”
江芸眸光一闪,瞬间分析出了关键:“这意味着,凶手在堕落为黑巫师之前,本身有可能是一位极其擅长水元素魔法,或者水系的法师。”
“一个精通水系魔法的人,为了给维克斯报仇,不惜坠入魔道,借用黑魔法的力量残忍虐杀了那十个罪魁祸首。”这是江芸的第一反应,可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
“艾拉,轻风镇或者附近这几个村庄里,有没有登记在册的水元素法师?”阿加莎急切地问道。
艾拉摇了摇头:“水元素法师在内陆很罕见,暮沼村里只有两位登记在册的女性施法者——她们是占星女巫分支的‘月之女巫’,一位叫爱可,一位叫罗索。
她们擅长月光与潮汐魔法,勉强与水元素挂钩。”
“月光魔法……潮汐……”江芸沉吟片刻,“走,去她们家里看看!”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让艾拉带路,迅速拜访了第一位月之女巫爱可的住所。
爱可是一位性格有些怯懦的中年女巫,面对骑士团与高阶女巫的突然造访,她显得十分吃惊。
“维克斯?暮沼村的那个孩子?”爱可一头雾水地摇头,“我不认识他啊,我也从来没去过暮沼村。我平时只负责给镇上的农田预测天气,根本不懂什么黑魔法。”
阿加莎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半透明的真言水晶,序列四占星女巫的庞大魔力瞬间展开,向序列三的爱可施加了低阶真言术:“你是否掌握纯净水元素攻击法术?是否去过暮沼村?”
真言水晶散发出纯白无瑕的光芒,这代表爱可没有撒谎,她确实毫不知情。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爱可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着补充道:“不过……同为月之女巫的罗索姐姐,上个月我曾见过她偷偷在郊外施展‘祈雨术’,那可是非常纯粹的水元素魔法。而且……她这一个月来精神状态都很差,整个人瘦得厉害。”
“罗索?她住在哪儿?”江芸猛地抬头。
“就在雾隐沼泽东边的苔藓木屋里。”
众人不敢延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罗索的住处。可当她们一脚踢开那间简陋的木门时,屋子里早已空空如也,桌面落满了灰尘,显然主人已经离家多日。
“阿加莎,雪莉,跟我一起施展‘魔力溯源’!”
“好!”
江芸和二人同时发力,庞大的法术网络瞬间笼罩了整座小木屋。
在空气中泛起的水蓝色波纹引导下,一道淡薄且断断续续的魔法轨迹,向着暮沼村外的荒野延伸而去。
江芸、雪莉、阿加莎与艾拉四人全速奔跑,顺着那道残存的水元素痕迹一路追踪。
穿过泥泞的草地,越过荒芜的丘陵,最终,法术轨迹在一块位于村外极其偏僻、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戛然而止。
薄暮森林的雾气愈发浓重了。
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没有任何华丽的墓碑,只有一堆用泥土和碎石粗糙垒起来的孤零零小坟包。
一根半朽的木头插在坟前,上面用极其深刻、甚至带着血迹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名字:
【慈母,莎拉克】
莎克拉——正是维克斯那位投河自尽的渔民母亲。
而此时,在那个冰冷的坟包前,正静静地放着一束新鲜采摘的、还带着晨露的白色月季花,以及半块没有吃完的巧克力面包……
“有人不久前刚来过这里……”江芸缓缓走到坟前,蹲下身,抚摸着那束新鲜的花朵,眼神震动,“莎克拉……罗索……水元素……”
“那位月之女巫,罗索,认识维克斯和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