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最后一间屋子里,这个屋子比其他的都要大很多,布置也更为精致,而在墙壁上挂着一位老修女的画像。
“这里应该是修女长的房间。”江芸走到画像前,抬手拂去画框上积着的厚灰,画像上的老修女面带温和的笑,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鹿角徽章,和房门上刻的花纹一模一样。
江芸看着徽章,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那些破碎的记忆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顺着墙壁慢慢打量,忽然在画像上看到一块突起。她掀开画像一看,后面竟藏着一个上锁的木盒。
木盒只有她的手掌大小,通体古铜色,但却配了一把几乎同样大小的铁锁。
瑟曦拔剑劈开锁扣,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封皮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黑水镇教堂记录。
最初的几页只是正常记录着教堂的弥撒等活动,越往后翻,江芸越觉得不对劲。
当翻到一页写有“祭祀记录”的纸张时,江芸刚看了两行,指尖就忍不住发凉。
日记里清楚地记录着,镇子上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偷偷进行黑魔法祭祀,他们把外来者当作祭品,献给藏在黑雾森林里的“神”,以此换取镇子的风调雨顺。
三年前的第一次祭祀,祭品是三个路过的女巫和两个走失的旅人。
越往后翻,记载的祭祀记录就越新,最近的一次祭祀就在半个月前,和黑水镇发生黑魔法伤人事件的日期一模一样。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祭祀的“祭品”信息,还有祭祀的详细过程。其中不乏各种残酷的场景和献祭手段。
“天哪。”江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三人看着日记本都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莉莉虽然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但从主人的神色也能感觉到事情很严重,身体绷得直直的,尾巴上的黑毛都炸了起来。
而在那些被祭祀的人中,还有不少女巫。
“那些该死的女巫居然发现了我们祭祀的秘密,居然还想救人。这些外来者总是爱多管闲事,死了也是活该。”
“她们全都被我们烧死了,献给魔神,她们应该感到荣幸。只要有可能是女巫,哪怕她们是无辜的,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是她们,都是她们的错。一定是她们带来了灾难,她们都是邪恶的女巫。”
这一页还详细记载了他们献祭女巫的过程。这些女巫被带到黑雾森林的边缘活活烧死,烧死后再把留下的骨灰撒在镇子外围的河水里。
阿加莎气得手都在抖:“这群疯子,他们完全是疯了!”
江芸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差点在森林里被烧死,那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但当时她只顾着逃命,压根没有注意仔细观察森林里的环境。
她赶忙问莉莉:“莉莉,你当时找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在黑雾森林里?”
莉莉眨巴着眼睛仔细回想:“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是一路追踪着主人的气息才找到了主人,那片森林里好像确实有点黑雾,但是不明显。”
江芸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她忽然感觉呼吸发紧。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焦糊味。火焰顺着木架往上爬。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烧死她!她是女巫!”
阿加莎也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我们的同胞就这样被烧死了,千百年来,他们就是靠着这种卑劣残忍的方式,一次次栽赃陷害我们,把所有天灾人祸都推到我们头上,用我们的性命换取他们所谓的安稳。”
江芸怒不可遏,“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们呢?”
“没用的,人心中的偏见一旦形成,就像一座大山难以逾越。
在拉贝尔王国,女王一直试图打破这种偏见,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顺利推行女王的法令,尤其黑水镇这种偏僻的地方。”瑟曦攥紧了手中的剑,剑鞘撞在腰侧的甲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一刻,江芸才认识到在这个世界女巫的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轻风镇那样接纳女巫,更多的是歧视与偏见。
没有审判,没有证据,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她是女巫”,就能把人堆在柴堆上烧成灰烬,甚至连一块墓碑都留不下来。
瑟曦攥紧了手里的剑,她咬牙说道:“我们必须把这件事传出去,让教廷的人来处理。”
阿加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瑟曦,眼里居然满是无奈。
而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字迹。
“我已经做了太多错事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他们都是魔鬼,他们已经被蛊惑了。我要把这一切都带出黑水镇,我要揭露这里的真相。神啊,请宽恕我。”
江芸推测这几行应该是修女长自己写的,她良心发现想把真相公之于众,结果恐怕已经被镇子里的人发现了。
江芸把日记小心折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这可是揭露一切的关键证据。
“我们先离开这里。”瑟曦沉声说道。她一只手按着佩剑,另一只手接过江芸手里的日记本,脸色阴沉得厉害。
阿加莎气得咬牙:“这些疯子根本不配活着!”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壁上的老修女画像仿佛还在静静地注视着她们。
江芸将木盒重新合上,刚准备转身离开,胸口却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冰冷。
下一秒——她眼前猛地一黑。
耳边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拉远了一样,瑟曦和阿加莎的说话声逐渐变得模糊,整个世界仿佛隔上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莉亚丝?”
“主人!”
声音忽远忽近。江芸下意识扶住墙壁,可那股眩晕感却越来越强,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墙上的画像在晃动,走廊在扭曲,空气里的霉味与血腥味忽然变得极其浓烈,她脖子上的风之护符开始疯狂发烫。
“怎么回事……”
江芸用力晃了晃脑袋,可眼皮却不受控制的闭上了。再睁开时,面前的房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浓雾笼罩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