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稀薄的黑雾中,远远就能看见教堂的黑色哥特式尖顶,青黑的墙壁上满是斑驳的苔藓。
路过教堂旁的一片墓地,墓碑大多都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有的墓碑甚至直接裂开,黄土裸露在外。
而江芸看着那些没有名字的墓碑,心里一阵发怵,她感知到这片墓地里有种熟悉而危险的存在。
越往这边走,黑雾越浓,风里的腥臭味又慢慢飘了过来,江芸脖子上的风之护符微微发热,提醒着周围异常的魔力波动。
教堂的木门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一半已经脱了铰链,掉在地上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三人一猫走上布满苔藓的石阶,莉莉突然出声:“主人,你看这里!”江芸低下头,在石阶的缝隙中注意到了一丝血迹,她轻轻拨开苔藓,就能看到暗褐色的血渍已经浸透到石阶缝隙里。
“你们看,这里有血迹。”阿加莎和瑟曦也蹲下来,注意到了那些血迹顺着石阶星星点点地蔓延到了教堂门口,血痕很淡很细,看起来已经被雨水冲刷过了。
“小心点,别乱碰。”瑟曦提醒道,她快步走到教堂门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残破的木门。
除了在教堂上空盘旋的大群乌鸦发出阵阵嘶鸣外,没有任何回应。
“要不直接冲进去吧。”阿加莎说着就要推开木门,这时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神父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后,他脸色苍白得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一双眼睛凹陷下去,直直看着门外的三人,没有说话。
“你就是黑水镇的神父吗?我们是来调查黑魔法伤人事件的,想要进教堂查看一下。”瑟曦开口问道,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沙哑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进来吧,教堂里很久没来过人了。”
三人依次走进教堂,浓郁的霉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高大的穹顶下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雾气顺着破碎的彩色玻璃渗进来。
经过神父身旁时,江芸闻到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闻起来有点臭,像是腐肉又像是霉味。
神父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没有一点生气,看得人心里发毛。江芸不动声色地把魔杖悄悄握在手里,魔力顺着杖身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教堂中央的圣台已经歪了,原本供奉神像的地方空荡荡的,只留下了一堆残破的石块。
神像也被放在了墙角,浑身布满裂纹。
江芸走在最前面,魔杖顶端亮起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四周昏暗的角落,她举起魔杖来到破碎的神像前,这尊神像通体乳白色,虽然已经破碎,但能看着出大致的样子。
神像头顶长着一对形似鹿角的犄角,双手捂着眼睛,身上密密麻麻用黑墨水写满了奇怪的符号。
她一边仔细看着这些符号,试图在记忆中找到有关的信息,一边听着身后传来骑士长和神父的对话。
“神父,你知道镇子上最近半个月死去的人和黑魔法有什么关系吗?”神父垂着眼站在原地,枯瘦的手指紧紧绞着长袍下摆,半天都没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第一次死人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你知道吗?”神父木讷地点了点头,“知道,是在镇子大街上,半夜里。”
江芸转头看去,神父说话吞吞吐吐,神情木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主人,你刚才也闻到了吧?那个人的身上味道很奇怪。”
“你觉得那是什么味道?”江芸一脸严肃地问道。
莉莉看着神父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觉得……那是死人的味道。”
瑟曦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神父要么木讷地摇头,要么说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根本问不出什么。
“那我们自己在这儿调查吧,不劳烦你了。”瑟曦看着神父,也是一脸疑惑。
神父轻轻点头:“好,你们,自己调查。我在阁楼,有事找我。”
看着神父走到转角的楼梯,阿加莎指着自己脑袋悄悄对着瑟曦说道:“骑士长,这神父不会这儿有问题吧?”
“有可能,反正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正常人,从他这肯定问不出什么。”
江芸看见神父顺着转角的楼梯走上阁楼,他的动作很呆滞,看着不像是正常人类,倒像是个漏电的机器人。
江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像上的黑符号,这些歪扭的符号和她在魔女笔记上看到的一种祭祀铭文十分相似,她赶紧回想,片刻过后,她记起这是一种黑魔法的献祭咒语。
“教堂里怎么会有黑魔法的献祭?”江芸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看这里,这神像底座下面也有痕迹!”阿加莎蹲在圣台边,指着底座缝隙里的一块暗红色结块喊道。
江芸走过去捡起一根树枝挑出那块结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人血。”江芸一脸凝重,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就是人类的血液,从结块的状态来看,已经干了大概一个多星期了。
“这里一定发生过不好的事情。”瑟曦手一直紧紧按着佩剑,警惕地看向四周。“我们走在一起,不要分开。”
教堂顶部阳光顺着残破的屋顶射入大堂,只在地上留下细碎的斑驳光点。
江芸皱眉看向教堂左侧的走廊,那里一眼望过去漆黑而看不到尽头,直觉告诉她那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江芸带头走向黑暗的走廊。
三人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打量着走廊两侧的房间,只见每一个房门上都刻着一种形似鹿角的花纹。
一间间推开房门,每一个房间内都能看出有人曾在屋里生活过的痕迹。
“这里没有其他人吗?只有神父一个人?”江芸问道。
瑟曦摇头:“我刚才问过了,几个月前这里的牧师和修女都被遣散了,只留下神父一个人在这儿。”
“那些人去哪儿了?”江芸看着空荡的房间眉头微微皱起。
“神父没说。”
三人打开一间又一间空荡的屋子,别说人影了,连半个鬼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