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取火之后,部落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篝火日夜不熄,族人吃上了熟肉,肠胃病患少了九成;寒冬时节,窝棚里燃起炭火,老人孩子也能安稳过冬。燧人氏被推举为部落首领,领着族人改进狩猎工具,规划聚居区域,整个族群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人口繁衍越来越快,原本的窝棚便渐渐不够用了。
人族最初的居所,不过是树枝兽皮搭成的简易窝棚,挡不住狂风,漏得了暴雨。遇上连雨天,窝棚里积水过踝,族人只能挤在高处瑟瑟发抖;夜里还有野狼、毒蛇摸进部落,伤了不少熟睡的族人。
每到雨季,便是部落最难熬的时候。
张念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第二个应天命而生的人——有巢氏。
果然,入冬前的第一场暴雨过后,部落里有个叫“巢”的青年,开始天天盯着树上的鸟窝发呆。
巢是个手巧的匠人,平日里最擅长打磨石器、编织藤筐,心思细腻,最爱琢磨新鲜物件。这场暴雨冲塌了三座窝棚,淋坏了不少存粮,还有个孩童被毒蛇咬伤,差点没救回来。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整日琢磨着怎么才能让族人住得更安稳。
这日午后,张念一故意从林间走过,正撞见巢坐在大树下,仰头望着枝桠间的鸟窝出神。
巢见了至圣先师,连忙起身行礼,脸上还带着几分沉思的恍惚。
“弟子巢,见过至圣先师。”
张念一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树上的鸟窝,随口道:“鸟儿在树上筑巢,风雨不侵,蛇兽难及,倒是聪明得很。”
说完,他便继续往前走,没有多做停留。
巢却猛地愣住了。
鸟儿筑巢……树上……风雨不侵……蛇兽难及……
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树上的鸟窝,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鸟儿都知道在树上搭窝住,安全又挡雨,人为什么不行?
既然地上的窝棚挡不住风雨野兽,那便把房子建到树上去!
巢越想越觉得可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转身就跑回部落,找来了藤蔓、树枝、兽皮,选了一棵粗壮的古树,真的学着鸟窝的样子,在粗壮的枝桠间搭建起来。
族人见了,都觉得新奇,也有人觉得不靠谱:“树上怎么住人?摔下来可怎么办?”
“就是,窝棚都住不惯,还住树上?”
巢也不辩解,只是闷头干活。
他先在两根主枝之间搭上粗壮的横梁,再用细树枝密密地铺在上面,编成平整的地板;四周竖起枝干做墙,外面蒙上厚实的兽皮挡风遮雨;顶上再搭个斜顶,盖上茅草与树皮,雨水便能顺着斜坡流下去。最后还做了藤梯,上下方便,夜里收起来,野兽便爬不上来。
整整忙活了七日,第一座树上的房屋终于完工了。
巢第一个爬了进去,在里面走了几步,又稳当又结实。透过兽皮缝隙能看到外面,风吹不进来,雨也淋不到,站在高处还能远远望见山林里的动静,再也不怕野兽偷袭了。
“成了!真的成了!”
巢趴在木栏边,冲着下面的族人挥手,脸上满是笑意。
族人们半信半疑地陆续爬上去,试过之后,全都赞不绝口。
“真稳当!比窝棚舒服多了!”
“站得高看得远,有野兽过来老远就能看见!”
“这下好了,再也不怕下雨漏水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
在燧人氏的支持下,全族青壮年都动了起来,跟着巢学习搭建木屋。他们不再只局限于树上,地势平坦的地方,便打下粗壮的木桩,将房屋架在木桩之上,同样能隔湿防潮,抵御野兽。
一座,两座,十座,百座……
没过多久,部落里的窝棚便全都换成了整齐的木屋。一排排架在木桩上,错落有致,既通风又干燥,夜里还有专人在高处值守,安全得很。
族人再也不用怕暴雨洪涝,也不用怕蛇兽夜袭,夜里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当第一百座木屋落成,全族搬进新居的那一日。
九天之上,再次功德云聚。
金色的功德雨倾泻而下,七成归入巢的体内。他的修为一路突破,最终定格在大罗金仙中期。他搭建木屋的技艺被功德加持,化作一件功德灵宝——万象木屋,可大可小,能安身御敌,妙用无穷。
人族感念其恩,尊其为“有巢氏”,与人皇燧人氏并列,共掌族群。
剩下的功德之中,依旧有一缕归入张念一体内。
顶上三花中的地花,吸收了这份安身立命的功德,花瓣缓缓舒展,愈发凝练厚重。地花主大地根基,对应人族安居立业,正是相得益彰。
张念一在静室中感受到地花的变化,微微点头。
两祖已出,还差最后一位缁衣氏。
衣者,蔽体御寒,别尊卑,分礼仪,是人文之始。
等缁衣氏出世,三祖齐聚,人族的人文根基便彻底打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