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山横亘在人族领地西侧,连绵数百里,全是光秃秃的黑色石山。山上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山风卷着碎石刮过岩壁,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透着一股荒蛮暴戾的气息。
张念一刚到山脚下,便听到山顶传来一声暴躁的捶胸嘶吼,震得山间碎石簌簌往下掉。
“吼——!”
吼声如雷,带着无穷的蛮力与凶性,正是朱厌。
这头凶兽形似白猿,白首赤足,天生神力,肉身强横,最是好勇斗狠。它整日在荒山之上捶石打树,发泄精力,时不时还会跑出去找周边的妖兽打斗,是个不折不扣的惹事精。
张念一没有像对付恶斐那样用计,而是径直向着山顶走去。
对付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力型凶兽,阴谋诡计反而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正面打服它,打得它怕了,自然就乖乖滚了。
他脚步不快,却步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山体都仿佛微微一颤。大罗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潮水般向着山顶压去。
山顶之上,朱厌正抱着一块千斤巨石砸向另一块巨石,砸得碎石飞溅。它忽然感受到下方传来的强大威压,动作猛地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山下。
当看到那个缓步上山的白衣身影时,朱厌眼中瞬间爆发出狂暴的战意。
它生来便好斗,平日里周边的妖兽都被它打怕了,没人敢和它交手,正闲得手痒。如今竟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还敢释放威压挑衅,简直正中下怀!
“吼!”
朱厌兴奋地捶了捶胸口,将手中的巨石随手一扔。巨石滚下山崖,砸出震天的巨响。它四肢着地,猛地一跃,如同白色的闪电,从山顶直冲而下,向着张念一扑来。
丈高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力,赤红色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当头抓向张念一的头颅。这一抓之力,足以将精钢抓成碎屑,就算是普通大罗中期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接。
张念一脚步不停,抬头看了一眼扑来的白猿,神色平静。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施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拳,迎着利爪一拳轰出。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道法加持,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砰——!
拳爪相撞,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力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周围的碎石瞬间被碾成粉末,脚下的山体都裂开了数道细纹。
朱厌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比它的力量还要强横数倍。它的手臂瞬间发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击飞的陨石,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轰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碎石哗啦啦落下,将它半个身子埋了起来。
“吼!”
朱厌从石堆里爬出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更加狂暴了。它多久没吃过这种亏了?自从成年之后,同阶之中,还从未有人在力量上压过它!
它猛地捶了捶胸口,周身妖气暴涨,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身躯又涨大了一圈,达到了两丈高矮。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之中。这是它的本命神通——蛮力加持,能在短时间内将肉身力量再提三成。
“你很强!”朱厌口吐人言,声音粗嘎,“再来!”
话音未落,它猛地一蹬地面,整座山峰都颤了三颤。朱厌化作一道赤色白影,再次向着张念一冲撞而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双拳轮番砸出,拳风带着刺耳的气爆声,封死了张念一所有的闪避空间。
它要以最狂暴的近身搏杀,将对手彻底砸烂!
张念一眼神微凝。
有点意思,这朱厌的肉身力量,确实比沧冥玄蛟强出一截,算得上同阶蛮力顶尖。正好拿来试试金身法相的近战强度。
“金身,显。”
轻喝一声,琉璃金光自体内迸发。张念一身形瞬间暴涨至十丈高下,金身法相凝实如实体,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琉璃铸就,泛着坚不可摧的光泽。
他不闪不避,任由朱厌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如同雨打芭蕉。朱厌的双拳如同暴风骤雨般落在金身之上,打得琉璃金光阵阵荡漾,却始终破不开金身防御,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朱厌越打越心惊。
它倾尽全身力气,每一拳都足以砸碎山岳,可打在对方的金身上,就像砸在无边深海之中,力量瞬间便被卸去了大半,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肉身怎么可能这么硬!
张念一感受着对方的力量强度,心中暗暗评估。
全力加持的朱厌,力量大概在大罗中期顶峰,离大罗后期还有一线差距。这点力量,还破不了他的琉璃金身。
试得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就在朱厌一拳砸来的瞬间,张念一金身抬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朱厌的拳头。
任凭朱厌如何挣扎,如何催动妖力,都无法挣脱半分。那只琉璃色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牢牢锁住了它。
“就这点力气?”张念一的声音从金身之上传来,平静中带着几分淡漠。
朱厌又惊又怒,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金身手臂,却依旧无济于事。它张口喷出一道赤色妖气,直扑张念一面门,却被金身表层的琉璃光罩挡住,瞬间消散。
张念一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朱厌的拳骨直接被捏碎。
“吼——!”朱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它这才明白,对方根本就没认真和它打。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戏耍它而已。
张念一随手一甩。
两丈高的朱厌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山巅之上,将山顶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朱厌艰难地从坑底爬起来,断手耷拉着,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它抬头望着山腰间那尊十丈高的琉璃金身,眼中满是惊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战意。
太强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张念一金身缓缓收敛,恢复成寻常身形,一步步走上山顶。他看着狼狈的朱厌,语气平淡:“此地划归人族领地,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半步。听懂了,就滚。”
朱厌浑身一颤。
它虽然脑子简单,却也知道好坏。对方明明能轻易杀了它,却只是打伤了它,还放它走。
它不敢有半分迟疑,忍着断骨之痛,对着张念一低吼了一声,算是服软。随即转身,拖着受伤的手臂,向着西方远处的群山逃窜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天际。
看着朱厌远去的身影,张念一微微摇头。
头脑简单,倒也识趣。
他低头看了看山顶,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俯瞰西侧大片平原。日后人族发展壮大,向西扩张,这里可以建一座哨塔,作为西部屏障。
他随手布下一座简易的预警阵,便转身下山。
至此,北、南、西三面的外围祸患,全部清除。
只剩下东部雷潮崖的霆嵬,与东南黑沙湾的玄沙猲。这两头,一个正面强横,一个隐匿诡异,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张念一没有立刻去雷潮崖。
接连战了两头凶兽,虽然没什么消耗,却也需要回去一趟,看看部落的情况,再好好筹备一番,制定好应对霆嵬与玄沙猲的计策。
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
他身形一晃,化作流光,向着人族部落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