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张念一回到了人族部落。
刚一落下,便有值守的人族族人看到了他,当即恭敬地躬身行礼:“参见至圣先师!”
声音传开,部落里的族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崇敬与孺慕之色,齐齐行礼:“参见至圣先师!”
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张念一走了不过数日,部落里的变化却不小。
原本简陋的窝棚整齐了许多,一排排沿着山谷排布开来。部落中央开辟出了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便是大阵的中枢阵眼所在。周边开辟出了几片药圃,种着景瑕教他们辨认的常见草药与可食野菜。
族人们有的在打磨石器,有的在晾晒草药,有的在缝制兽皮衣物,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虽然依旧原始,却已经有了部落的雏形。
张念一微微抬手,柔和的法力托起众人:“不必多礼,都忙各自的去吧。”
众人应声散去,却依旧时不时抬头望过来,眼神里满是信赖。在他们心中,这位至圣先师,便是他们的守护神。
景瑕得到消息,连忙从高台那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师尊,您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女娲族族长也随后赶来,躬身行礼。
“还算顺利。”张念一点点点头,一边往高台走,一边说道,“北溟泽的沧冥玄蛟已斩,南疆恶斐、西荒朱厌都已驱逐。三面祸患已除,剩下雷潮崖霆嵬与黑沙湾玄沙猲,稍难对付。”
景瑕眼睛一亮。
师尊出去不过数日,就连清三头大患,当真是厉害!
随即他又有些担忧:“师尊,那霆嵬与玄沙猲很厉害吗?要不要弟子帮忙?”
“你守好部落便是。”张念一淡淡道,“霆嵬乃大罗后期,掌控先天紫霆,肉身坚硬;玄沙猲无形无体,擅长隐匿偷袭。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倒危险。”
说话间,几人已登上高台。
高台上阵盘运转,琉璃光纹缓缓流转,九重大阵稳稳运行着。站在台上,可俯瞰整座部落,视野极佳。
张念一先问了问部落这几日的情况。
景瑕一一禀报:“回师尊,这几日部落一切安好,大阵从未有过异动。弟子教族人辨认了三十余种可食植物与十余种草药,还教了他们简单的止血包扎之法。女娲族的前辈们也帮着巡视四方,教族人搭建更稳固的窝棚。如今族人都已安顿下来,身体康健,并无病患。”
女娲族族长也补充道:“回先师,我族已分守四方阵眼,熟悉了阵法运转。族人繁衍也很顺利,第一批受孕的族人已有数十位,想来不出数月,便会有第二代族人降生。”
张念一点点头,很是满意。
景瑕做事稳妥,女娲族也尽心尽责,部落不用他多操心。这样也好,他可以专心对付剩下的两头凶兽。
“接下来几日,我要闭关推演阵法,筹备对付霆嵬之事。”张念一吩咐道,“部落日常事务依旧由你们二人打理,若有紧急情况,捏碎传讯玉符即可。”
二人齐齐领命。
交代完事务,张念一便进入了高台中央的静室。
他没有立刻闭关,先是袖袍一挥,将沧冥玄蛟的尸身取了出来。百丈蛟尸堆在静室之中,几乎占满了空间。
他指尖凝出琉璃净火,开始处理蛟尸。
剥离鳞甲,抽取筋脉,取出骨骼与妖丹,将有用的材料一一分门别类收好。蛟肉也没浪费,炼制成了一批淬体药膏,日后可以分给人族族人淬炼肉身,增强体质。
处理完蛟尸,他才盘膝坐下,开始推演对付霆嵬的计策。
雷法刚猛暴烈,破坏力极强,正面硬抗最为不智。想要对付霆嵬,最好的办法有两个:一是以柔克刚,用控水之术卸去雷力;二是引雷入地,将雷霆之力导入地脉消解。
他手中有北方玄元控水旗,控水之术天下顶尖,正好可以克制雷法。再布一座引雷卸力的大阵,双管齐下,便能将霆嵬的雷法威力消去大半。
至于雷潮崖的地利优势,自然是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只要离开雷潮崖,失去了地脉雷力的补充,霆嵬的持久力便会大打折扣,胜算至少提升五成。
“引它出来,在落雷谷设伏。”张念一心中很快定下了地点。
落雷谷位于雷潮崖西侧百里之外,是一道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壁高耸,谷底宽阔,正好适合布阵。那里也有雷脉,却远不如雷潮崖浓郁,既能引霆嵬前来,又能削弱它的地利优势。
计策定下,张念一便开始推演阵法。
他要布一座“六合卸雷阵”,配合北方玄元控水旗,最大限度地消解雷霆之力。同时在谷中布下迷阵与困阵,防止霆嵬逃跑。
这一推演,便是三日三夜。
三日后,张念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阵法推演完成,所有细节都已烂熟于心。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出了静室,取了一批材料,开始炼制阵旗阵盘。
有现成的材料,加上他大罗圆满的修为,炼制几套阵法器具不过是举手之劳。半日功夫,六面卸雷阵旗、十二面困阵旗便已炼制完成,品质皆在上品法器之列,配合他的法力催动,足以抵挡大罗后期的雷法轰击。
准备妥当,张念一便再次向景瑕与女娲族长交代了一番,随即离开部落,前往落雷谷布阵。
他要先把伏兵布置好,再去雷潮崖邀战,将霆嵬引入谷中。
落雷谷狭长幽深,两侧悬崖峭壁,谷底遍布黑色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雷电气息。这里平日里也常有雷电落下,是雷潮崖之外,雷力最浓郁的地方。
张念一落在谷底,神念铺开,选定阵眼位置。
他先在山谷入口与出口各布下一座困阵,封住霆嵬的退路。又在两侧山壁之上埋设阵旗,布下六合卸雷阵的主阵。最后在谷底中央布下引雷阵,作为诱饵,吸引霆嵬的注意。
整整一日,阵法才全部布置完成。
所有阵旗都隐藏在山石之中,与地脉相连,从外表看不出丝毫痕迹。只要张念一催动,阵法便会瞬间开启。
站在谷中,感受着稳稳运转的阵法,张念一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便是去雷潮崖,把霆嵬请过来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雷潮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