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刚亮,张念一便再次来到了北溟泽畔。
他没有再隐藏身形,而是径直落在沼泽边缘的一块巨石之上,周身琉璃灵光微微绽放,一股大罗金仙圆满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潮水般向着沼泽深处压了下去。
对付沧冥玄蛟这种凶物,没必要搞什么偷袭。
正面碾压,立威斩之,既能震慑周边凶兽,也能让沼泽中的毒瘴后续更容易净化。
轰——
威压降临的瞬间,整个北溟泽都沸腾了。
浑浊的黑水翻涌起来,墨绿色的毒瘴疯狂涌动,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从泽底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怒意。
沉睡的玄蛟被惊醒了。
它盘踞此地数万年,向来都是它捕猎旁人,还从未有人敢找上门来,在它的地盘上释放威压挑衅。这对它而言,是赤裸裸的羞辱。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蛟吼响彻沼泽,黑水轰然炸开,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泽底猛地窜了出来。
水花四溅,毒瘴弥漫。
沧冥玄蛟现出了本体,身长百丈有余,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头顶生着一根漆黑的独角,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毒气,一双暗黄色的竖瞳凶光毕露,死死盯着石上的白衣身影,满是暴戾与杀意。
它张开巨口,腥臭的毒气扑面而来,声音如同洪钟:“何方修士,敢闯本君的地盘,找死!”
张念一负手立于石上,衣袂飘飘,面对百丈巨蛟,身形显得渺小无比,可气势却丝毫不弱。他神色平静,语气淡漠:“此地方圆万里,划归人族领地。你盘踞于此,毒瘴害人,本就是祸患。今日我来,便是要清了你这头孽畜,还此地一片清明。”
“人族?”沧冥玄蛟先是一怔,随即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沼泽水面波纹四起,“什么人族?听都没听过!就凭你也敢来管本君的闲事?区区大罗圆满,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它活了数万年,见过的修士多了。大罗金仙虽强,可它在这北溟泽中,借助地利与毒瘴,就算是大罗后期也能斗上一斗。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修士,不过是刚入大罗圆满,也敢来招惹它?
简直不知死活!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君不客气!”沧冥玄蛟眼中凶光一闪,巨口猛地一张,“先吃了你,再去寻什么人族,正好打打牙祭!”
话音未落,它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毒水,如同黑色的瀑布,向着张念一当头浇下。毒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沼泽水面被毒水溅到,瞬间泛起白沫,连淤泥都被腐蚀得发黑。
这是它的本命毒水,蕴含先天寒毒与腐骨之毒,沾之即死,就算是大罗金仙被泼中,也要皮肉溃烂,修为大损。
张念一神色不变,指尖轻轻一抬。
头顶浮现出一只莹润的琉璃玉净瓶,瓶口倒悬,一道清冽的三光神水倾泻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水幕。
黑色毒水撞上三光神水,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被净化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毒气都没能溢散出来。
“嗯?”沧冥玄蛟瞳孔一缩,有些意外,“三光神水?你居然有这等宝物!”
它的本命毒水,向来无往不利,不知多少修士折在上面。今日竟然被对方随手就破了,而且用的还是三光神水。
三光神水可是天地至宝,有净化万物之能,恰好是它毒水的克星。
“有点本事,难怪敢找上门来。”沧冥玄蛟眼中凶光更盛,“不过光靠宝物可不够!在我的地盘上,你以为你能赢?”
它猛地一摆尾巴,百丈长的蛟尾狠狠抽在沼泽水面上。
轰!
整个北溟泽的黑水都被引动了,无数道黑色水箭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向着张念一射去。紧接着,水面升起上百条黑色水龙,张牙舞爪,带着滔天的声势,扑杀而来。
控水之术,是玄蛟的本命神通。在沼泽之中,它能引动千里水域之力,源源不断,耗也能耗死对手。
一时间,漫天都是水箭水龙,将张念一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张念一依旧站在巨石之上,身形未动。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长青拂尘。
雪白的拂尘随手一挥,无数道青色的丝绦飞射而出,如同灵动的长蛇,迎向漫天水箭。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不绝于耳。
青色丝绦所过之处,水箭纷纷溃散,水龙也被抽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水花洒落。长青拂尘本就是木行灵宝,最善卸力疏导,对付这种水系法术,正是得心应手。
不过数息功夫,漫天的水箭水龙便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沧冥玄蛟脸色愈发难看。
毒水无效,控水也被破了,这修士怎么回事?怎么处处克制它?
它本以为对方只是个靠着宝物的软柿子,没想到硬茬子。
“我倒要看看,你宝物再多,能不能挡得住本君的肉身!”
沧冥玄蛟怒吼一声,不再放法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如同黑色的闪电,向着张念一冲撞而来。它头顶的漆黑独角寒光闪闪,上面萦绕着浓郁的妖气,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就算是一座山也能撞碎。
它对自己的肉身与独角极有信心,同阶之中,少有人能正面硬接它这一撞。
张念一眼神微凝。
来得正好。
他也想试试,自己的琉璃金身,到底有多强。
“金身,现。”
轻喝一声,张念一体内琉璃法力轰然运转。
一道璀璨的琉璃金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他的身形瞬间暴涨,化作十丈高的金身法相。周身琉璃流转,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琉璃铸就,泛着坚不可摧的光泽。
金身法相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碰撞。
轰!!!
拳头与独角狠狠撞在一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沼泽水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的毒瘴瞬间被吹散,连远处的山石都被震得纷纷碎裂。
沧冥玄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浑身鳞甲都在震颤,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沼泽之中,溅起数百丈高的黑水。
一招之下,它竟被直接打飞了!
“怎么可能?!”沧冥玄蛟从黑水中探出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本就是以肉身强横着称的蛟龙,对方一个散修,肉身竟然比它还强?这是什么怪物!
张念一立于原地,金身法相熠熠生辉,纹丝不动。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拳头,心中暗道:“大罗中期的玄蛟,力量也不过如此。金身强度远超预期,看来对付朱厌那蛮力型的,也不用费什么功夫。”
刚才这一拳,他只用了七分力。
若是全力出手,这头玄蛟恐怕当场就要被打爆头颅。
沧冥玄蛟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看向张念一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惧意。
它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修士,远比它想象的要强得多。
打不过,那就跑!
玄蛟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知道不敌,立刻便萌生了退意。它猛地再次喷出一大口毒雾,遮蔽视线,同时身躯一扭,便要钻入沼泽深处,顺着地下水脉逃走。
“想跑?”
张念一冷冷一笑,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他早就料到这头玄蛟打不过会溜。
只见他抬手一指,头顶的琉璃玉净瓶瓶口大开,无量三光神水倾泻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水网,向着整个沼泽笼罩而下。
毒雾遇到三光神水,瞬间便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而那张水网,则是牢牢封住了整个沼泽的水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玄蛟刚钻到水面,便一头撞在了水网之上,被弹了回来。
“我说了,今日你走不了。”
张念一金身迈步,一步步向着沼泽中央走去。
每一步落下,水面都泛起涟漪,身形稳如泰山。
沧冥玄蛟被逼到绝境,眼中凶性大发。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它嘶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全身鳞甲都竖了起来,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沧冥玄蛟被逼到绝境,眼中凶性大发。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它嘶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全身鳞甲都竖了起来,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只见它猛地弓起百丈身躯,腹间黑浪翻涌,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圆珠缓缓从巨口中浮起,圆珠表面流转着晦暗的毒光,周围的空气被毒力侵染,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褶皱。这是它修炼四万余年的本命毒丹,融了北溟泽万千寒瘴与腐骨毒水,是它压箱底的保命杀招。
当年一头大罗后期的异兽闯入它的领地,便是被这颗毒丹当场毒穿了肉身,神魂都消融在了毒水之中。
“你欺人太甚!”沧冥玄蛟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怨毒,“本君就是形神俱灭,也要拉你一同陪葬!”
话音未落,本命毒丹黑光暴涨,化作一道粗达数丈的漆黑毒光柱,向着张念一的金身法相轰然撞来。光柱所过之处,沼泽黑水瞬间沸腾蒸发,底下的淤泥被灼出深深的沟壑,弥散的毒雾掠过岸边的山石,坚硬的岩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化作一捧飞灰。
这一击,倾尽了玄蛟毕生修为,毒力之强,足以让寻常大罗后期修士退避三舍。
张念一金身法相立于水面之上,月白僧袍在毒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他心中暗道,这玄蛟也就这点底蕴了,大罗中期的修为,本命丹毒力尚可,却还远不够破开他的防御。对付这等阴邪毒物,还犯不上动用诸天庆云那等底牌。
他左手抬起,掌心托住莹润的琉璃玉净瓶,瓶口微微倾斜。一道晶莹剔透的三光神水凝聚成箭,带着清冽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迎着黑色毒光柱激射而去。
三光神水乃日、月、星三宝精萃所化,至清至灵,最是克制天下阴邪毒瘴。水箭看似纤细,却凝而不散,内里蕴含着磅礴的净化伟力。
轰——
黑白两道光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细密连绵的滋滋声。黑色毒光柱如同残雪遇骄阳,接触的瞬间便被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白烟气升腾消散。三光神水虽也在持续消耗,却始终稳如磐石,推着毒光柱节节败退。
“不可能!”沧冥玄蛟目眦欲裂,竖瞳之中满是难以置信。它引以为傲的本命毒丹,不知毒杀了多少成名修士,今日竟被对方一道水箭死死压制?它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妖力,不要命地往毒丹里灌注,黑色光柱又粗了几分,却依旧难挡神水净化之势,反而被压得越来越近。
张念一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旁门左道之术,终究难登大道。”
话音未落,他右手腕轻轻一翻,长青拂尘落入掌中。雪白的拂尘随手向前一扫,万千青丝绦如同灵蛇出洞,穿过黑白交汇的毒雾气浪,直奔沧冥玄蛟的七寸而去。每一道丝绦之上都萦绕着淡金色的琉璃法力,锋锐之处,堪比先天灵宝锋芒。
沧冥玄蛟正全力催动毒丹抗衡三光神水,身形难免迟滞。等它察觉到青丝绦袭来时,再想扭身躲避已然不及。
噗嗤——
数十道青丝绦精准刺入玄蛟七寸之下的软鳞之中。那里是蛟类妖脉汇聚之地,也是全身上下鳞甲最薄的要害。琉璃法力顺着丝绦疯狂涌入,瞬间冲断了它体内数条主妖脉,更带着净化之力,疯狂消解着它的本源妖气。
“吼——!”
沧冥玄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沼泽中剧烈翻滚,黑水翻涌,泥浪滔天。可青丝绦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它的七寸,任凭它如何挣扎甩动,都挣脱不开半分。
本命毒丹失去妖力支撑,黑光瞬间黯淡。三光神水趁势而入,将毒光柱彻底净化,余势不减地撞在毒丹之上,将丹体消融了近半,歪歪斜斜地掉回了玄蛟口中。
妖丹破损,妖脉寸断,沧冥玄蛟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它硕大的头颅重重砸在水面上,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张念一,里面有不甘,有怨毒,却再无半分凶戾之气,只剩下濒临死亡的涣散。
张念一面色无波,指尖微微一凝。
附着在青丝绦上的琉璃法力,瞬间化作淡金色的琉璃净火。火焰看似温和,却有着焚尽邪祟、灼烧本源的伟力。净火顺着丝绦蔓延入玄蛟体内,沿着妖脉一路灼烧,所过之处,妖气、毒力尽数化为飞灰。
沧冥玄蛟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漆黑的鳞甲失去了光泽,眼中的竖瞳彻底凝固。
轰的一声闷响,百丈蛟尸重重砸在沼泽水面上,溅起数百丈高的水花。
盘踞北溟泽数万年、凶名播撒千里的沧冥玄蛟,就此殒命。
张念一收回长青拂尘与玉净瓶,周身琉璃金光缓缓收敛,十丈金身法相消散,恢复了寻常身形。他轻飘飘落在蛟尸头颅之上,低头扫了一眼,随手一挥,便将百丈蛟尸收入袖中乾坤。
蛟鳞坚韧可炼器,蛟筋柔韧可制宝,蛟骨、蛟丹更是炼制药丹的上佳材料。带回部落,既能让女娲族打造些防身器具,也能炼一批疗伤解毒的丹药分给族人,也算物尽其用。
斩了玄蛟,祸患只算去了一半。
张念一抬头望向漫天尚未散尽的墨绿色毒瘴,眉头微挑。这北溟泽的毒瘴积累了数万年,深入地脉淤泥,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顺着东南风向飘到人族领地,潜移默化地毒害族人。
他抬手取下悬于头顶的花草药篮,轻轻向前一抛。
药篮悬于半空,篮口朝下,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吸力。漫天毒瘴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篮中。花草药篮本就是收纳灵草、净化药性的先天灵宝,收纳消解这些毒瘴,正是物尽其用。
同时,他指尖弹出数道三光神水,化作蒙蒙细雨洒向整片沼泽。
神水渗入黑水与深层淤泥,一点点消解着残留的毒素,滋养着被毒力破坏的地脉。
这一番净化,便用了整整半日功夫。
当最后一缕毒瘴被收入药篮,北溟泽的黑水已然变得清澈透亮,淤泥中的毒素被消解九成,空气中的腥臭之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泥土与水草清香。用不了百年,这片死地便能恢复成水草丰茂的灵泽。
张念一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淡的琉璃流光,向南疆密林方向而去。
第一头大患顺利拔除,比预想中还要轻松。大罗中期的玄蛟,根本逼不出他的真正底牌。接下来的恶斐与朱厌,想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真正的硬仗,还要数雷潮崖的霆嵬。
他一边御空而行,一边在心中盘算。
霆嵬乃大罗金仙后期修为,本体是先天雷石化形的崖兽,肉身坚硬堪比上品先天灵宝,一手先天紫霆威力无穷。更麻烦的是,雷潮崖终日雷霆环绕,地脉之中蕴满雷力,是它的天然主场。在崖上交手,它能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雷力补充自身,雷法威力还能增幅三成,极难对付。
正面硬拼固然能赢,却难免耗损本源,甚至受创。
老狐狸做事,向来追求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成果。能智取,便绝不硬拼。
“先把外围的小麻烦清干净,再回部落休整两日,布一座卸雷引雷的阵法,把霆嵬引出来打。”张念一心中定下计策,速度又快了几分。
半日之后,南疆密林便已在望。
远远望去,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阴暗潮湿,隐隐有瘴气升腾。恶斐的气息蛰伏在密林深处,微弱得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张念一神念敏锐,几乎察觉不到。显然这头凶兽还不知道北溟泽的变故,正躲在树洞中休憩。
张念一没有贸然闯入密林。
恶斐身形小巧,速度奇快,最擅长隐匿偷袭,在密林中更是如鱼得水。进去找它,反而落了下乘,平白浪费时间。倒不如在林外逼它出来,省时省力。
他神念微动,便有了主意。
指尖弹出一缕琉璃净火,落在密林边缘的枯木败叶之上。
淡金色的火焰腾起,顺着风势向着密林深处蔓延。这火不烧活木灵草,专烧阴邪毒瘴与腐朽之气。火势一起,林间的毒雾瘴气瞬间被引燃,噼啪作响,滚滚浓烟向着密林深处涌去。
正在千年古树的树洞中打盹的恶斐,瞬间被浓烟呛醒。它嗅着空气中那股克制自身毒力的净化火焰气息,又惊又怒。
它盘踞此地数万年,向来都是它偷袭旁人,还从未有人敢烧它的领地!
恶斐低吼一声,通体雪白的毛发炸起,赤红色的爪子寒光闪烁。它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极快的白影,顺着树干飞速窜向林外,要将放火之人碎尸万段。
可刚冲出密林边缘,看到立于火光之前的白衣身影时,恶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硬生生刹在了原地。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大罗圆满威压,比沧冥玄蛟还要强横数倍。更让它心悸的是,对方身上隐隐传来一股血腥气,正是沧冥玄蛟的气息。
张念一抬眼看向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北溟泽的沧冥玄蛟,已经伏诛。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立刻退出万里疆域,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恶斐瞳孔骤缩,浑身毛发炸得更厉害了。
沧冥玄蛟死了?!
那个比它强出一筹、横行北泽数万年的玄蛟,竟然死在了眼前这个人手里?
它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刚刚的怒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它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全靠隐匿偷袭和一身毒力横行,正面搏杀本就是它的短板。连沧冥玄蛟都死了,它上去岂不是白白送命?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放弃经营了数万年的领地,它又实在不甘心。
张念一将它神色的变幻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等欺软怕硬的货色,根本不必动手。亮明实力,再给个台阶,它自己便会退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跳动着一缕淡金色的琉璃净火。火焰虽小,却散发出灼烧神魂的恐怖气息。同时,大罗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座无形大山,狠狠压在恶斐身上。
“我耐心有限。”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恶斐浑身一颤,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威压锁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它望着那缕净火,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便会落得和沧冥玄蛟一样的下场。
领地再好,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它压低身形,发出一声带着不甘的低吼,却没有半分上前的意思。随即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白影,向着西南方向飞速逃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生怕对方反悔追上来。
张念一收了威压,熄了明火。
不战而屈人之兵,最是省力。
他本就没打算一定要斩杀这头恶斐。洪荒凶兽无穷无尽,杀了一头还有另一头,只要将其驱逐出人族疆域,不再构成威胁便足够了。把精力浪费在追杀一头大罗初期的凶兽上,得不偿失。
解决了恶斐,便只剩下西荒山的朱厌了。
张念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荒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