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袖得知真相,不顾一切地赶到柳芸娘当年被驱离后可能落脚的小镇时,看到的只有一座荒草丛生的孤坟。
邻居告诉她,柳芸娘在女儿被夺走后,便一病不起,整日以泪洗面,多年如此,最终郁郁而终,临终前还一直念着“袖儿”的名字。
这成为了红袖一生都无法弥补,无法释怀的最大憾恨,也让她对沈家,对沈万三,对沈白的恨意,深入骨髓。
此刻,看着眼前因两根玉簪而心神剧震,几乎失态的红袖,邓玄宇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着前世的这些画面。
他太清楚这根玉簪对红袖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她心底那从未得到满足的,对亲情的渴望。
邓玄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和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当然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红袖的心上,
“我不光知道这玉簪的来历,我还知道你的母亲是谁,更知道你那道貌岸然,冷酷无情的父亲是谁!”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
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直视着红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而且,红袖,你以为你看到的,听到的,就一定是全部的真相吗?
就一定是事实的全部模样吗?
有时候,眼睛和耳朵,也会被刻意营造的假象所蒙蔽。”
红袖被他锐利的目光刺得一颤,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的震惊,疑惑,痛苦和一丝微弱的,被刻意点燃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邓玄宇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志在必得。
“很简单,”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
但眼神中的锋芒却丝毫未减,
“只要你答应归服于我,做我的女人,我不仅告诉你这一切,还能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套住了红袖。
“做你的女人?”红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被羞辱的怒火,刚才的脆弱被强烈的自尊所取代。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邓玄宇!你贵为王爷,坐拥天下权势,竟然要趁人之危,对我这样一个身陷囹圄,无依无靠的小女子进行威逼利诱!
这就是你身为皇族的做派吗?
简直有违王风,令人不齿!” 她的话语带着尖锐的讽刺,试图用道德和身份来反击。
“呵,”邓玄宇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偏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红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你不过是我王府阶下的一个囚徒!
一个失去了所有庇护,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的囚徒!
我能留你性命,让你站在这里说话,已是我天大的恩典!
你还想跟我谈道德?谈王风?”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步步逼近红袖。
红袖被他强大的气势所慑,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撞上冰冷的殿柱。
“你配吗?”
邓玄宇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认清你的位置。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是继续守着那点无谓的骄傲和倔强,带着对你身世永远的遗憾和疑惑,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里了此残生?
还是……抓住我给你的机会,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答案,甚至……见到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红袖的心脏,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内心的屈辱和挣扎。
邓玄宇耐心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只有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对付这种内心刚强,却又有着致命软肋的女人,有着丰富“经验”。
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一击即中,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明白谁才是掌控者,谁才是能给予她所求的人。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收服她,让她为己所用。
温情脉脉?那不是他邓玄宇的风格。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服从。
时间仿佛凝固了。
殿内只剩下红袖越来越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她内心的天人交战,几乎要撕裂她。对亲情的渴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猛烈地冲击着她用自尊和倔强筑起的堤坝。
邓玄宇的话如同魔咒,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见到母亲……唯一的血脉至亲……唯一的念想……
终于,那堤坝在绝望的渴望下,轰然崩塌。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红袖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衣襟上。
她猛地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幅度极小,却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愿意。”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绝望妥协。
邓玄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但他并未因此放松,反而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光点头可不够。
既然答应了做我的女人,那……叫声‘夫君’来听听?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他就是要将这份服从,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红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落叶。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滔天的屈辱和恨意,死死瞪着邓玄宇。
邓玄宇毫不避让地迎视着她的目光,眼神冰冷而坚持。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最终,红袖眼中的恨意被更深沉的痛苦和绝望所覆盖。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腥味在口中蔓延,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的呜咽。
她艰难地张开嘴,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千斤重负和难以言喻的耻辱感:
“……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