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抄家所得,已全部清算完毕!”
欧阳正双手恭敬地呈上卷宗,
“除却府邸,田产,商铺等不动产尚在清点造册外,现银,浮财及重要物资已统计清楚,数目……惊人!”
邓玄宇接过卷宗,展开细看。
饶是他久经沙场,见惯了大场面,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时,坚毅的面庞上也忍不住浮现出浓浓的惊诧!
“黄金……五千两?”他下意识地念出声,指尖在卷宗上那个数字上点了点,抬头看向欧阳正,眼中带着确认的询问。
欧阳正用力点头:“千真万确!足秤足两,五千两黄金!”
邓玄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在太浩帝国意味着什么!
黄金,早已超越了普通货币的范畴,它是帝国真正的命脉之一!
那些屹立于帝国权力巅峰的上三品武者,尤其是踏入三品境界的“金身境”强者,
其赖以成就金身,
万邪不侵,力撼山岳的根本,
便是那从海量黄金中千锤百炼,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能萃取出的“金身液”!
每一滴金身液,都凝聚着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心血。
这使得黄金不仅是最顶级的交易等价物,更是无可替代的战略级修炼资源!
正因如此,黄金与白银的兑换比例早已失衡,民间市价长期稳定在一两黄金兑换一百两白银的高位!
而这五千两黄金,换算成白银便是整整五十万两!
“白银二十万两……”邓玄宇继续念道,这已经是一个庞大到足以支撑一支大军数月开销的数字。
然而,当看到“各色布匹五十万匹”时,他眼中惊诧更浓,眉头紧紧锁起:
“阎家主营布匹衣物生意,囤积居奇本王不意外,但五十万匹?!
欧阳卿,
这数字……你确定无误?”
、
欧阳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爷,下官反复核对仓库与账册三遍,确认无误!
五十万匹整!
按我朝最低御寒标准,一个成年壮丁一冬所需新衣与被褥,约需半匹布。
这五十万匹布,足以供应一百万穷苦百姓安稳过冬所需!
换句话说,单凭阎家一府私藏,便可让我整个云州城数十万军民,人人添置一身厚实新衣,换上御寒的新被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更令人发指的是,阎家并非主营粮食,却在其隐蔽的地下粮仓中,囤积了二十万石粮食!”
“二十万石……”邓玄宇咀嚼着这个数字。
按一人一年消耗六石粮食计,这几乎可以养活三万余口人一整年!
他麾下虽有十万历经血战的边军精锐,
加上五万投降的白狄战俘需要看管消耗,这二十万石粮食,也足以支撑他们安然度过这个严冬,甚至绰绰有余!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熔岩般在邓玄宇胸中奔涌,炸裂!
他仿佛看到了云州城内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衣不蔽体的贫民。
看到了城外流民营地里,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饥民。
看到了因为粮价飞涨,布匹短缺而卖儿鬻女的惨剧!
而这一切的根源之一,便是这些贪婪成性,视民如草芥的世家大族!
他们将百姓赖以生存的物资视作牟取暴利,甚至是为将来可能的变局囤积资本的筹码!
“啪!”邓玄宇猛地合上卷宗,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脸色铁青,眼中寒芒爆射,
那刚刚收敛的牛魔真形的威压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迸出:“这些世家!蛇鼠一窝!贪婪成性!
视国法如无物,视黎民如猪狗!
搜刮民脂民膏至此等地步,简直是……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欧阳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之气:“欧阳卿,传本王令!”
“阎氏一族,上下九族!
无论男女老幼,凡在云州境内者,一律处死!
于今日午时三刻,云州城十字街刑场,明正典刑,斩首示众!”
“同时!”邓玄宇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将阎家历年贪赃枉法,
巧取豪夺,草菅人命,私通外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强取豪夺,逼死人命等等所有罪证,
整理成册,誊抄千份,张贴于云州城四门,各坊市口,衙门前!
再派人沿街宣读,务必让全城百姓,
人!尽!皆!知!”
“本王倒要看看,捅了这个马蜂窝,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躲在阎家背后的魑魅魍魉,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同道’,
还有那些朝堂上尸位素餐,暗中勾连的蠹虫,能跳出来干些什么!”
“诺!”欧阳正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洪亮应命。
他深知这道命令的分量,这不仅是斩杀一个世家,更是向整个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世家门阀势力,
在北荒王封地之内,投下的一颗惊天巨石!
他立刻转身,步伐匆匆却异常坚定,去执行这道注定要震动云州乃至整个北疆的铁血王令。
午时将至。
往日喧嚣的云州城十字街口,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刺骨的寒风仿佛也被这空前的人气驱散了几分。
偌大的刑场周围,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王府亲卫身披铁甲,手持长戟,在人群前组成森严的警戒线,维持着秩序。
无数道目光,或愤怒,或悲伤,或麻木,或带着刻骨的仇恨,都聚焦在刑场中央那一排排被强行按跪在地,面如死灰的身影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又即将爆发的情绪。
窃窃私语声如同无数只蜜蜂在嗡鸣:
“苍天有眼!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一个衣衫褴褛,眼眶深陷的瘦高汉子,死死盯着刑台上那个肥胖的身影——阎家现任家主阎寨。
他浑身颤抖,浑浊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打湿一片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