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云州城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在空荡的街道上呜咽。
然而,阎府所在的朱雀大街,却被骤然亮起的无数火把映照得如同白昼!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三百玄甲亲卫,身披冷冽的黑色重甲,面覆狰狞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的眼睛。
他们如同从地狱涌出的钢铁洪流,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瞬间将整个阎府以及相邻的万通布庄,阎氏仓廪围得水泄不通!
沉重的塔盾轰然落地,长枪如林,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连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在空中凝滞。
“奉王爷令!查封阎氏产业!
捉拿阎寨!
反抗者,杀无赦!”
白素心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她一身银甲,手持长剑,立于阵前,英姿飒飒,如同冰雪女神。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阎府上下。
原本漆黑一片的府邸顿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惊叫,怒骂,哭喊声乱成一团。
“谁?!谁敢在阎府撒野?!”一声震天怒吼从府内传来。
阎寨仅披着一件锦袍,在数十名手持刀棍,神色紧张的家丁护院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但脸上充满了被挑衅的狂怒。
这几天连连宴会的兴奋劲头还未过去,此刻竟有人敢兵围阎府?
简直反了天了!
然而,当他看清府外那一片沉默如山,杀气腾腾的玄甲铁骑,
看清白素心那冰冷的面容时,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在脸上,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白…白?”阎寨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你们这是何意?我阎家犯了何罪?竟敢如此兴师动众!可知我背后……”
“阎寨!”一个更加冰冷,更具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邓玄宇的身影出现在玄甲军阵前。
他没有骑马,只是缓步走来,一身玄色王袍,在火把映照下如同暗夜的主宰。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积雪上,都仿佛踏在阎寨的心口。
邓玄宇的目光落在阎寨身上,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刺得阎寨浑身一颤。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断民生路,煽动民乱。”邓玄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着审判般的威严,
“阎寨,你罪状确凿,罄竹难书!
本王亲至,你还不束手就擒?!”
“你…你血口喷人!”阎寨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但想到身后的沈白,想到黑煞老人那恐怖的实力,一股莫名的底气又涌了上来。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邓玄宇!你别太嚣张!这里是云州!
你以为凭你就能一手遮天?沈公子不会放过你!煞老定会取你狗命!识相的赶紧退兵,否则……”
“否则如何?”邓玄宇嘴角的冷笑加深,眼神中的杀意再无掩饰。
“否则老子跟你拼了!”阎寨被彻底激怒,狂态毕露,竟然不管不顾地拔出腰间佩刀,怒吼着朝邓玄宇扑来!
他自恃武艺不俗,又认为有沈家和金髓宗师撑腰,邓玄宇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这一扑,带着搏命的架势,刀光闪烁,倒也声势骇人。
“保护王爷!”白素心厉喝,玄甲军阵型微动。
然而,邓玄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阎寨的刀锋距离邓玄宇面门不足三尺,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时,邓玄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甚至看不清他如何出手。只见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劈来的刀锋,看似随意地一拂。
嗡——!
一声奇异的颤鸣响起,仿佛空间都被扰动。
阎寨手中那柄百炼钢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寸寸断裂!
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四散飞溅!
阎寨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断刀狠狠撞在自己胸口!
“噗——!”
阎寨狂喷一口鲜血,壮硕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阎府朱漆大门上!
实的实木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凹陷,阎寨整个人镶嵌在上面,又缓缓滑落在地,面如金纸,鲜血染红了锦袍前襟。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练数十年的气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一空!
丹田剧痛,经脉寸断!
邓玄宇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的阎寨,眼神淡漠如同看一只蝼蚁。
“拿下。”
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宣判。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亲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废掉的阎寨拖了起来。
“查封!收缴!”邓玄宇目光扫过噤若寒蝉,早已跪倒一片的阎府众人和布庄,粮仓的管事,声音响彻黎明前的黑暗,
“阎氏所囤粮秣布匹,即刻开仓,平价售予百姓!违令者,同罪论处!”
“遵王令!”数百玄甲军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白素心立刻指挥人马,如潮水般涌入阎氏产业。
很快,紧闭的仓廪大门被强行打开,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暴露在晨光熹微之中。
早已得到风声,在远处街角瑟瑟观望的贫苦百姓,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爷开恩了!”
“有粮了!有布了!”
“北荒王万岁!”
欢呼声如同滚雷,在云州城上空回荡,瞬间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和恐惧。
邓玄宇站在一片狼藉的阎府门前,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章府,邢府,项府的方向,眼神深邃冰冷。
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投射在他玄色的王袍和冰冷的玄甲上,勾勒出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轮廓。
他周身隐隐有淡淡的金色毫光与白色虎纹一闪而逝,那是真龙白虎神体在激荡气血时自然流露的异象,威严神圣,不可逼视。
刑飞府内,一个管事连滚爬爬地冲进内室,声音带着哭腔:“老爷!老爷!不好了!
阎家…阎家完了!
阎寨被王爷…被王爷废了!像条死狗一样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