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钻心,更可怕的是那股阴毒气血正迅速破坏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黑煞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并非顶尖高手的统帅竟能在生死一线做出如此反应。
但他动作毫不停滞,枯瘦如爪的手掌一翻,又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阴风掌印拍向诸葛武面门,打算彻底了结。
帐外脚步声和惊呼声已经响起:“大帅?!”
黑煞老人冷哼一声,知道再无声解决已不可能。
他身形鬼魅般一晃,避开诸葛武勉力刺来的,已然无力的剑锋,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帐帘附近。
临走前,他屈指一弹,一张折叠的纸片如飞刀般射向诸葛武,深深钉入他身旁的案几木中,入木三分!
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透着森然杀气的字迹:
“小惩大诫,下次取尔主性命。”
字迹未干,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正是“蚀骨销魂散”的味道。
黑煞老人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帐内弥漫的阴寒杀气和痛苦的喘息。
当亲兵们冲进大帐时,只看到诸葛武捂着左臂,伤口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边缘甚至有细微的溃烂迹象。
他脸色灰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死死盯着那张钉在案上的索命字条。
“有刺客!保护大帅!封锁大营!”亲兵队长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夜空。
整个北荒军大营瞬间被惊动,火把如龙,刀剑出鞘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然而,那造成这一切的灰影,早已如鬼魅般消失无踪,只留下满营的惊怒与恐惧。
军营遇刺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北荒王府。
王府深处,
邓玄宇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烛火跳跃,映照着邓玄宇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细雪,眼神幽深似寒潭,不见丝毫波澜,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透露出压抑的怒火。
林婉儿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一旁,美眸中满是忧色。
白素心侍立邓玄宇身侧,一身劲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冷冽。
州牧欧阳正垂手肃立,面色凝重。
“王爷,诸葛将军伤势如何?”欧阳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诸葛武遇刺,这不仅是针对王府核心力量的打击,更是在公然挑衅北荒王的威严!
他不敢想象,若是王爷本人……
“性命无碍。”邓玄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冻彻骨髓的寒意,“但左臂经脉被阴毒气血侵蚀,需静养数月,且可能留下隐疾。
出手的是个高手,金髓境界,善隐匿,用毒。”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留下的字条,指名道姓要取本王性命。”
“金髓宗师?!”欧阳正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不精武道,但也深知炼髓三境的恐怖。
除非传说中万中无一的那玉髓绝巅,金髓已是巅峰,距离大宗师仅一步之遥!
这等人物亲自出手刺杀,其威胁远超千军万马!
白素心眼中寒光一闪:
“是地榜‘黑煞老人’!沈白抛出来的螳螂!”她看向邓玄宇,“王爷,此人阴险毒辣,擅长隐匿刺杀,不可不防。”
“他在地榜中不是最强的,但是是最难缠之人!”
“极为擅长用毒,而且一击不中,瞬间远遁!”
“堂堂的宗师,谨慎的像是一只狐狸,”
“稍有不对,直接远遁千里!”
林婉儿轻抚小腹,柔声道:“夫君,此人如此嚣张,意在震慑,更在引您动怒。
切不可贸然行事,落入圈套。”她虽担忧,但更明白此刻需要冷静。
邓玄宇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打在无形的棋盘上。
他拿起一份密报——那是项苏通过隐秘渠道传递过来的关于沈白计划,黑煞老人身份以及四大世家近期动向的汇总。
“引本王动怒?”邓玄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们成功了。本王,确实很怒。”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但他们也错了。
本王之怒,并非失控的匹夫之怒。
而是……破晓前的雷霆之怒!”
他猛地一指点在地图上云州城阎家势力最核心的区域——位于城南的“万通布庄”和与之相连的,号称云州第二大粮仓的“阎氏仓廪”。
“阎寨!”邓玄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跳得最高,叫得最响,自认抱上了金大腿,以为本王投鼠忌器,不敢动他?
今日,就拿他这只最聒噪的‘鸡’,儆给所有心怀鬼胎的‘猴’看!”
“素心!”
“臣妾在!”白素心单膝跪地,眼中战意升腾。
“即刻点齐三百玄甲亲卫,封锁阎府及所有相关产业,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重点目标:万通布庄,阎氏仓廪!本王要亲自去会会这位阎大家主!”
“欧阳正!”
“臣在!”
“拟王令:云州阎氏家主阎寨,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恶意断绝民生必需之粮,布,炭,盐,更兼煽动流言,制造民乱,其行悖逆,其心可诛!
着即查封阎氏所有产业,收缴其囤积之物资,主犯阎寨,押赴王府听候发落!
此令,即刻昭告全城!”
“是!臣遵命!”欧阳正精神一振,王爷终于出手了!
而且是如此雷霆万钧之势!他立刻转身去草拟王令。
邓玄宇看向林婉儿,眼中的寒意稍稍融化,带着一丝安抚:
“婉儿,安心休养。
些许宵小,翻不起大浪。”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腹,“我们的孩儿,需要一个安稳的云州。”
林婉儿用力点头,眼中含着泪光,是担忧,更是骄傲:“夫君小心。”
邓玄宇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白素心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
书房内,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一阵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