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黑煞老人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洪荒猛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书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炭火的光芒都为之黯淡!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灌了铅水,让人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刑飞首当其冲,他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扼住了咽喉,肥硕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色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吸气声,
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鸡,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鬓角。
阎寨也是闷哼一声,魁梧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面对天敌的野兽,全身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起,
却在那股威压下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撑着座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项苏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他胸口气血翻腾,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出来,
他强行运转家传心法,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连章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对着那灰衣老者行礼:“煞老。”
这位被称为“煞老”的灰衣老者,正是七皇子请动的绝顶杀手——影杀堂地榜第三十六位,黑煞老人!
黑煞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自己出场造成的效果。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却如同实质般存在。
沈白这才悠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煞老,您老人家息怒。
这几位家主久居云州,有些…孤陋寡闻了,不识您‘黑煞老人’的金面,更不知金髓宗师的通天手段。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黑煞老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如同阴风刮过枯骨。
随着这一声轻哼,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从未出现过。
“呼——嗬——嗬——!!!”
刑飞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软在座椅里,浑身大汗淋漓,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
阎寨也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敬畏。
项苏则悄悄抹去额角的冷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好恐怖的煞气!这就是影杀堂地榜宗师?
刚才那股压力…比傅天仇那厮还要惊人!”
沈白微笑着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位家主,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诸位,现在明白了吗?
傅天仇?哼,一个蹉跎多年,潜力耗尽,勉强踏入血髓门槛的废物罢了!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与煞老相提并论?”
他指着黑煞老人,语气充满推崇:“煞老,乃是真正的金髓宗师!
炼髓三境:血髓,银髓,金髓!
金髓者,髓如金汤,气血如汞,乃是炼髓境的巅峰!
距离那超凡脱俗的上三品大宗师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其潜力之深厚,战力之逆天,岂是傅天仇那种冢中枯骨可比?”
沈白的声音拔高,充满了煽动性:“金髓宗师,力量无穷!
纵使面对弱一些的四品炼脏大宗师,亦能周旋一二,全身而退!
邓玄宇能杀傅天仇,不过是占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便宜,加上傅天仇那废物早已腐朽不堪!
如今有煞老这尊大佛亲自出手,对付一个邓玄宇,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已是冢中枯骨,离死不远了!你们,还怕他作甚?!”
“金髓宗师!”
“能与大宗师周旋?”
“原来如此!”
刑飞,阎寨脸上的恐惧终于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
他们虽是世家中人,但也深知武道境界的森严。
炼髓宗师已是江湖上凤毛麟角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
而金髓宗师,更是炼髓境中的王者!
是传说中的人物!
有这等强者亲自出手对付邓玄宇,那成功的把握,无疑大了太多太多!
压在心头那块名为“邓玄宇”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不少。
阎寨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至极的笑容,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几步走到沈白和黑煞老人面前,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哎呀呀!沈公子!煞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言语冒犯,实在是该死!
该死!还请沈公子,煞老海涵!
有煞老这等神仙人物出手,那邓玄宇小儿,自然是死路一条!
我阎寨,代表阎家,一定唯沈公子马首是瞻!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要钱出钱,要人出人!”他拍着胸脯保证,唾沫横飞。
刑飞也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作揖:“对对对!沈公子英明!煞老神威!
我等鼠目寸光,让公子和煞老见笑了!
放心!云州物资这块,我邢家一定配合到底!
绝不敢有丝毫懈怠!邓玄宇,他…他死定了!”恐惧暂时被更大的靠山带来的安全感压下。
项苏也缓缓站起身,对着沈白和黑煞老人郑重一礼,声音依旧平稳,但姿态放得很低:
“项家,谨遵沈公子吩咐。”他没有像阎寨那样露骨地表忠心,但这份沉稳的服从,反而让沈白多看了他一眼。
章黄看着眼前这一幕,捻着佛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白更是意得志满,矜持地接受了阎寨和刑飞的吹捧,一切尽在掌握。
一场气氛诡谲的“接风宴”在章府富丽堂皇的花厅中举行。
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琼浆玉液斟满金樽。
阎寨和刑飞极尽谄媚之能事,围着沈白和黑煞老人敬酒布菜,说着各种阿谀奉承之词。
黑煞老人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动筷,咀嚼食物时,
那看似松动的牙口,却能将坚硬的骨头轻易嚼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看得刑飞眼皮直跳。
项苏则保持着一贯的儒雅,言语得体,既不特别热情,也不失礼数。
章黄作为主人,谈笑风生,掌控着全局。
然而,在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表象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项苏低垂的眼帘下,是深深的忧虑和算计。
刑飞每次看向黑煞老人,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阎寨的狂态之下,也隐藏着对未知风险的忐忑。
而主位上的沈白,笑容背后,那双精明的鹰眼里,闪烁着更加深沉难测的光芒。
宴罢,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