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价钱……想想都让他肉疼无比,而且风险极大,万一再失手……
“不能只让本王一个人扛雷!”邓玄炎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和狠厉,“得找人分担!必须拉人下水!”他急速地盘算着。
大皇子地位稳固,不会在意一个边荒王爷;其他几位皇子要么势力单薄,要么置身事外……
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他的脑海——老六!六皇子,邓玄阴!
如果说他邓玄铭对邓玄宇是明火执仗,毫不掩饰的欺凌和打压,那么邓玄阴对邓玄宇,就是暗地里阴损毒辣的算计!
邓玄阴的母亲出身于富甲天下的沈家,家财万贯,势力盘根错节。
邓玄阴继承了母族的精明和阴狠,表面上总是一副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样子,实则心机深沉,手段毒辣。
当年邓玄宇之所以在开元大帝面前越来越失宠,除了自己明面上的打压,背后绝对少不了邓玄阴的推波助澜和栽赃陷害!
正是邓玄阴那些阴损的手段,才最终让对邓玄宇本就不甚在意的开元大帝彻底失望,顺水推舟地将他打发到了北荒。
邓玄阴,绝对比自己更不希望邓玄宇翻身!
因为邓玄阴的手段更隐秘也更致命,一旦被翻出来,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而且,邓玄阴的母族,沈家!
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商贾巨富!若能借沈家之力……
“对!就是老六!”邓玄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来人!备车!本王要去六皇子府!”
六皇子府,幽兰之庭。
与七皇子府的张扬暴戾截然不同,六皇子邓玄阴的府邸位于京城东南,名为“幽兰庭”。
府邸布局精巧雅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韵味。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尤以各种名品兰花为最,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雅清幽的芬芳。
若非知晓主人身份,初入此间,只会以为这是哪位风雅名士的居所。
然而,在这份看似恬淡的雅致之下,却隐藏着更为深沉的心机。
每一处景致的布置,似乎都暗合某种阵法;
穿梭其间的仆役,脚步轻盈,眼神锐利,显然都身负不俗的武艺;
连那些看似无害的花草,仔细看去,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色泽艳丽,形态奇特的异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此刻,六皇子邓玄阴正在他的“听雨轩”中。
他一身素雅的月白锦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秀,
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悠闲地提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给面前一盆珍贵的“素冠荷鼎”兰浇着水。
动作轻柔舒缓,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殿下,七皇子殿下……车驾已到府门外了。”一名身着青色劲装,气息内敛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轩外,低声禀报。
邓玄阴浇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而,当最后一滴水珠从壶嘴滴落,他放下紫砂壶的瞬间,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邓玄炎?”他心中念头飞转,“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这莽夫平日里眼高于顶,除了父皇和大皇子,连其他几位兄长都不太放在眼里,成年开府之后,更是从未主动踏足过我这‘幽兰庭’。
今日不请自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丝警惕瞬间在他心底升起,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七弟了,勇武有余,智谋不足,行事冲动直接,绝不会无事献殷勤。
“看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邓玄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整了整衣袍,脸上瞬间又换上了一副温和亲切,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堪称绝艺。
他快步走出听雨轩,穿过几道回廊,亲自迎向府门方向。
远远地,就看到身材魁梧,一身煞气的邓玄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哎呀!七弟!”邓玄阴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声音热情洋溢,“稀客!稀客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为兄记得,自打咱们成年开府之后,你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登我这‘幽兰庭’的门槛啊!
快请进,快请进!不知是什么风把七弟你给吹来了?”
邓玄炎看着邓玄阴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心里腻歪得要命,暗道:“虚伪!真他娘的虚伪!
要不是为了拉你下水,你这破园子,请老子来老子都不屑一顾!
满园的兰花,一股子娘娘腔的味儿!”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脸上也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六哥说笑了。
这不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六哥,特来……拜访拜访。”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牙酸。
邓玄阴心中冷笑连连,警惕性更高:“想念?呵呵,这态度,这语气……不对,太不对了!
邓玄炎这莽夫什么时候学会这套虚情假意了?
他连装都装不像!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他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热情地将邓玄铭引入一间更为雅致清净的暖阁,屏退左右。
暖阁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邓玄阴亲手为邓玄铭斟上一杯香气四溢的清茶,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七弟,咱们兄弟之间,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有什么话,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今日突然造访,必定有要事吧?但说无妨,只要是六哥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邓玄炎看着邓玄阴那张虚伪的笑脸,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也懒得再绕弯子了。
他端起茶杯,看也不看那清亮的茶汤,又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脸上的假笑瞬间敛去,换上了凝重肃杀的表情,直截了当地说道:“好!既然六哥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来,是为了我们那个‘好九弟’,邓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