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隆隆,迅速召集了校场上黑压压一片的边军将士。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茫然,以及一丝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北荒王的敬畏和好奇。
傅天仇的心腹将领也混杂其中,眼神闪烁,惊疑不定。
邓玄宇立于高台之上,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十万双眼睛,扬起了手中那封密信。
“诸位将士!”他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可知,就在今日,北荒关外,三十万白狄大军压境,意图破关屠城,覆灭我云州?!”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士兵面露震惊恐惧之色。
他们确实被傅天仇以各种名义调离了防区,对前线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
“你们一定很疑惑!”邓玄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边的愤怒,“为何敌军压境,你们却被调离前线?
为何你们的统帅,镇北侯傅天仇,对此战事置若罔闻,毫无动静?!”
他猛地将密信高高举起:“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们效忠的傅大将军,与白狄王暗中勾结,精心策划的一场——通敌卖国,献城求荣的惊天阴谋!”
“哗——!!!”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惊骇,不信,愤怒……各种情绪交织。
“肃静!”邓玄宇一声怒喝,蕴含龙威,压下了所有声音。
“证据在此!这封密信,正是傅天仇亲笔书写,派人送至白狄王帐的卖国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清晰,最冷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信中最关键的部分:
“……白狄王如约起兵三十万……本侯麾下边军……调离云州城百里之外……远离北荒关……命心腹于子时三刻,
开启云州城西门……城内百万军民之财富,粮秣,女子,皆归大王所有……唯求取下北荒王邓玄宇项上人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台下每一个边军士兵的心上!
尤其是当听到“开启西门”,“财富粮秣女子皆归狄人”时,许多士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他们的家!他们的父母妻儿!他们的亲朋故旧!
“不!不可能!大将军怎会如此!”有傅天仇的死忠嘶吼着质疑。
“不可能?”邓玄宇冷笑,直接将密信抛向台下前排几名看似中立的将领和老兵,“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看看这字迹!看看这火漆印!
看看这上面傅天仇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信件在士兵们手中颤抖地传阅。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更强烈的骚动。
“是……是大将军的字!这勾锋,这习惯……化成灰我都认得!”一位跟随傅天仇多年的老文书官失声叫道,脸色惨白。
“没错!这印……是侯爷的私印!我在军令文书上见过无数次!”一名都尉级别的军官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痛苦。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他傅天仇通敌卖国,为了杀本王一人,不惜将你们,将你们的父母妻儿,将整个云州城的百万军民,都卖给了白狄狄人!
任由他们奸淫掳掠,屠城灭户!
换取他个人的私利和野心!”邓玄宇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校场上空炸响,带着悲愤与控诉,“你们!还在为他卖命!
可他曾想过你们分毫?
想过你们家中倚门盼归的老父老母吗?
想过你们温柔贤淑的妻子吗?
想过你们嗷嗷待哺的儿女吗?!”
他猛地指向云州城的方向:“你们之中,十之八九的亲眷,都生活在云州城里!
就在傅天仇打算打开城门,放进豺狼的地方!
想想吧!
当狄人的屠刀砍向你们的亲人时,当你们的妻女遭受凌辱时,当你们的家园化为焦土时,那个你们效忠的大将军,他会在哪里?
他会在他的侯府里,喝着美酒,等着用你们亲人的血染红的狄人,给他送来本王的人头!”
这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窝!
联想到信中描述那地狱般的场景,想到自己至亲之人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
“啊——!!傅天仇!你这个畜生!!”一名士兵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他猛地撕扯着自己的军服,状若疯狂,“我爹娘!我妹子!都在城里啊!”
“杀千刀的卖国贼!老子跟你拼了!”
“枉我们替你卖命,你竟要断我们子孙根,屠我们满城亲!!”
积压的愤怒,被欺骗的屈辱,对亲人安危的担忧,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
十万边军的怒火,如同燎原的烈焰,熊熊燃烧!
“噗通!”一名百夫长率先朝着点将台上的邓玄宇重重跪下,额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爷!末将有眼无珠,竟效忠此等禽兽不如的国贼!
从今往后,末将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愿为王爷效死,诛杀国贼傅天仇!”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校场上,十万边军如同黑色的浪潮般,一片片跪倒!
铠甲碰撞之声汇成洪流,带着无尽的悔恨,愤怒和重新找到效忠对象的决绝呐喊,响彻云霄:
“我等愿追随王爷!诛杀国贼傅天仇!!”
“拜见北荒王!!!”
“拜见北荒王!!!”
“拜见北荒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冲散了云州城上空压抑的阴霾,直冲九霄!
十万颗赤诚之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跪伏一片的钢铁洪流,感受着那磅礴的,沸腾的军心民意,
邓玄宇负手立于高台之上,
残阳的余晖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他那深邃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一切的锐利锋芒。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
“军心……已归!”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穿透了空间,冰冷地锁定了城中那座奢华而阴森的镇北侯府。
下一步,该去收割那颗罪恶的头颅了。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凛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