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守军都如同泥塑木雕,
呆呆地望着关外那壮观而荒诞的溃败景象,望着那支改变了战争走向的神迹之箭消失的方向,再望向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
北荒王!邓玄宇!
这一刻,这个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一箭!
仅仅一箭!
射杀敌酋,摧垮三十万大军!
这是何等神威?!这是何等伟力?!
邓玄宇缓缓放下手中的疾风弓。
刚才那一箭,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的真龙气血,脸色也确实白了一分,但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
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冰冷空气,感受着体内神髓流转,快速恢复着力量。
此刻,
诸葛武看着身旁收弓而立,面色平静的邓玄宇,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敬畏和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王爷那句“跳出来就好”的含义。
这哪里是鲁莽送死?
分明是算无遗策,引蛇出洞,一击毙命!
以三百骑为饵,引敌酋现身,再以无上箭术行雷霆斩首!
此等胆识,魄力,谋略,武力,堪称绝世!
“王……王爷神威!属下……属下……”诸葛武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想要拜倒,却被邓玄宇虚扶住。
“诸葛将军,熊将军,辛苦诸位将士了。”邓玄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狄人已溃,然除恶务尽!
传本王令:打开关门!
诸葛将军率你部所有骑兵,熊灿为先锋,赵长河率玄甲卫为策应,衔尾追击!
务必将这溃败之敌,彻底打散,打残!
能俘则俘,不能俘则杀!
本王要白狄部,十年之内,再无南侵之力!”
“末将遵命!!”诸葛武和熊灿精神大振,热血沸腾,轰然领命!刚才的绝望瞬间化为滔天的战意!
关门轰然洞开,
憋屈了许久的北荒关守军如同猛虎下山,
在诸葛武和熊灿的率领下,带着报仇雪恨的怒吼,冲向那漫山遍野溃逃,毫无斗志的白狄溃兵!
赵长河率玄甲卫紧随其后,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入溃兵之中,所向披靡!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
玄甲卫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精准地切割,分割溃军。
守军则奋力抓俘虏,收缴战利品。
兵败如山倒的白狄人,许多甚至放弃了抵抗,跪地投降。
混乱中,诸葛武带人直扑已成废墟的白狄王帐。
在一片狼藉中,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镶嵌宝石,未被完全炸毁的鎏金铁盒。打开铁盒,里面赫然是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保存完好的信件。
诸葛武心头一跳,
不敢怠慢,
立刻快马来到邓玄宇身边,双手奉上:“王爷!在白狄王帐废墟中寻得此信,密封完好,似有重大隐情!”
邓玄宇接过信件,
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信封上那熟悉的,带着独特锋锐笔锋的字迹。
他冷笑一声,
直接撕开火漆,抽出信笺。
仅仅看了几行,
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好!好一个傅天仇!好一个通敌卖国,丧心病狂的镇北侯!”邓玄宇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
这次,人赃并获,我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猛地攥紧信纸,眼中杀机爆射:“传令!停止追击!
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熊灿,由你暂代北荒关守将,处理善后!
诸葛将军,点齐本部人马,随本王即刻返回云州城!”
邓玄宇的目光再次扫过手中那封密信,一字一句,都如同沾着云州百姓的鲜血:“傅天仇,这次,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吧!
竟敢通敌卖国,卖城求荣,
那就别怪本王——诛你九族,以儆效尤了!!!”
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赵长河!玄甲卫!随本王回城!快马加鞭,不得有误!”
黑色的王旗再次引领着三百铁骑,如同复仇的旋风,撕裂风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云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马蹄声疾,踏碎一路冰雪。邓玄宇的心却比这北荒的寒冬更冷。
密信的内容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白狄王如约起兵三十万叩关之日,本侯麾下十万边军将按兵不动,并假借操练之名,
悉数调离云州城百里之外,远离北荒关战场……
云州城内,本侯已密令心腹于子时三刻,开启西门……城内百万军民之财富,粮秣,女子,皆归大王所有……
唯有一求:务必取下北荒王邓玄宇项上人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借刀杀人,这是要将整个云州城百万军民作为祭品,只为换取他邓玄宇一人的性命!
其心之毒,其罪之深,罄竹难书!
数个时辰的疾驰,云州城巍峨的轮廓再次出现。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涂抹在冰冷的城墙上,透着一股不祥的肃杀。
邓玄宇勒马停在城外,并未直接入城去找傅天仇算账。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城西方向——那里,是十万边军驻扎的大营。
“诸葛将军,你带人持我王令,严密监视镇北侯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邓玄宇沉声下令,“赵长河!随本王去军营!”
“王爷,直接去军营?是否……”赵长河有些担忧。
毕竟那是傅天仇经营多年的地盘。
“军心可用!”邓玄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傅天仇再厉害,他能堵住悠悠众口,能堵住十万将士的良心吗?”
他带着三百玄甲卫,策马来到边军大营辕门前。
辕门守卫看到北荒王亲至,虽惊疑不定,却不敢阻拦。
邓玄宇高举手中虎符,代表皇室对边军的最高指挥权和那封缴获的密信,在玄甲卫的护卫下,径直闯到校场点将台前。
“擂鼓!聚将!
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所有当值士兵,校场集合!
本王有旨意宣布!”邓玄宇的声音在气力催动下,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