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他继续道,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恐惧,“最要命的是这两人性格极其古怪,杀人如麻,毫无人性!
他们有个变态的癖好,屠人满门之后,喜欢把尸体堆起来,叠成一座塔…叫什么…‘礼佛’?
‘叠佛塔’?还美其名曰是宣扬佛门教义!
呸!狗屁的佛门!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魔屠夫!”
听完大胡子的话,王小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牙齿都忍不住咯咯打颤。
他无法想象那“叠佛塔”是怎样的地狱景象。
看到新人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旁边有人嗤笑出声:“王小二,瞧你那点胆子!
又被吓到了吧!!!
尿都快吓出来了?
就这还当杀手?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小二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再次变得坚定:“各位爷…我…我是怕。
但仇…不能不报!只要能学到真本事,能报仇…再怕,我也认了!”
大胡子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猛地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不再言语,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周围的嘲笑声也渐渐平息下去,野人客栈的大厅再次陷入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寂静之中,只有北风在门外不知疲倦地呼啸。
客栈深处,天字乙号上房。
房间确实宽敞,陈设也比外面大厅讲究许多。
一张硕大的火炕烧得滚烫,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杯盘狼藉。酱牛肉只剩碎骨,烤羊腿被啃得只剩光秃秃的腿骨,
几个空酒坛歪倒在桌角,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胖头陀满足地拍打着滚圆的肚皮,发出“啪啪”的响声,
油腻的手指还在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瘦金刚则端坐在炕沿,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入定的老僧,双目微阖,似乎在调息。
他面前虽然也摆着酒杯碗筷,但显然吃得不多。
“笃笃笃…”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瘦金刚眼皮都没抬,淡淡说道。
门被轻轻推开,黑心掌柜那张谄媚的脸再次出现,
他弓着腰,双手捧着一卷厚厚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
恭敬地递到瘦金刚面前:“瘦爷爷,您要的东西,小的给您取来了。
这是目标邓玄宇从京城出发,一路抵达云州,
以及进入云州城后至今的所有行踪细节,
接触人员,护卫力量变动,可能的落脚点,生活习惯…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他的语气谦卑到了极致。
瘦金刚这才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电,扫过那卷册子,微微颔首:“嗯,放下吧。没你事了,先出去,把门带上。”
“是!是!小的告退!二位爷爷若还有何吩咐,随时唤小的。”黑心掌柜如蒙大赦,连忙放下册子,倒退着出去,轻轻将房门关严实。
直到门外脚步声远去,胖头陀才打着饱嗝,不耐烦地嘟囔:“大哥,费这劲干嘛?
不就是个被发配到鸟不拉屎地方的破落皇子嘛!
叫邓玄宇是吧?
咱们兄弟俩直接摸过去,我给他一铲子,你给他一拳,不就完事了?
在这破地方等个啥劲儿?冻死个人!”他抓起酒坛晃了晃,发现空了,不满地丢到一旁。
瘦金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上个屁!脑子里除了吃就只剩下莽!
蠢货!你没仔细看总舵发来的任务简报吗?”他拿起那卷厚厚的油布包,在胖头陀眼前晃了晃,“简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位‘落魄’的九皇子北荒王邓玄宇身边,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位六品炼血境的枪道大师!
枪乃百兵之王,攻击范围长,爆发力强,最擅以点破面!
对上这种高手,稍有不慎,你我兄弟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胖头陀挠了挠他那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嘿嘿干笑两声:“嘿嘿…这…这不是有大哥你在嘛!
你脑子好使,我看那些字就头疼…大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瘦金刚被他这副惫懒样气得直翻白眼,懒得再骂,沉声道:“算了,跟你这蠢货说不明白!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这次任务,单凭我们哥俩,风险太大!为了稳妥,也为了我们的小命着想,必须等一个人!”
“等人?等谁啊大哥?”胖头陀来了兴致,小眼睛里充满好奇。
瘦金刚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榜第二十四——玉面女罗刹!”
“嘶——!”胖头陀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小眼睛里的凶光瞬间被惊惧取代,“是…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疯子?!她…她也要来?”
“废话!”瘦金刚低喝道,“这次围杀,由她主导!我们兄弟俩从旁协助!
记住,等她到了,你给我把你这莽撞性子收起来!
管好你的嘴!别像平时那样口无遮拦!
更别在她面前犯浑!要是目标还没杀成,你先惹恼了这尊女煞星,被她顺手给宰了,可别怪大哥我没提醒你!”
胖头陀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的肥肉直颤:“明白!明白!大哥你放心!我保证装哑巴!
绝不去招惹那疯婆娘!”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大哥,那疯…咳…那位姑奶奶,真有那么厉害?连你都…”
瘦金刚眼神深邃,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厉害?何止是厉害!那女人就是个怪物!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实力…深不可测!
早已是炼血境巅峰!
距离那超凡脱俗的炼髓宗师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她的‘罗刹魅影功’和‘幽冥蚀骨剑’,狠辣诡谲,防不胜防!
死在她手上的成名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以如此年纪,高居我影杀堂人榜第二十四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而且,我有种感觉…她这次来云州,说不定…就是为了寻求突破的契机!
一旦她真的踏出那一步,成为炼髓宗师…那她将直接跻身地榜!
甚至…有冲击地榜前列的恐怖实力!
总之,你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小心!再小心!在她面前,我们…只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房间里温暖如春,炭火噼啪作响。
但胖头陀听完这番话,却感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让他忍不住裹紧了身上那件油腻的僧袍,
连连点头,瓮声回答:“是…是…大哥,我记住了!我…我绝对老老实实的!”